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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揪了起來,他走病床前坐下,一手握住的阮蓁的手,一只手顫抖地撫著她額邊摔倒時磕碰出的淤青,之前想好的說辭,千言萬語都哽在了喉間。
阮蓁一動不動,像個木偶似的由他擺布著,幽幽地說,“我媽媽說的,就是我想說的。我想清楚了,這次說分手不是沖動,我還年輕,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還有很多的風景要看。”
她的語氣淡然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裴礪,我只能陪你走到這了。”
輕飄飄的一句話,像是有千鈞重量擊打在裴礪的胸口。
裴礪緊緊握住她的手,無措又慌亂地解釋:“軟軟,我跟只是不得已而為之的交易,沒有其他關系,交易結束,婚約就解除……”
“這些不重要了。”阮蓁立刻打斷他,一直毫無表情的面孔上終于現出一絲厭煩。
像是一直被死死壓抑的情緒突然坍塌崩斷了,裴礪眼眶通紅地嘶吼出聲,“為什么?你不是愛我嗎?”
阮蓁閉上眼睛,眼角水光瑩瑩閃爍,“我寧愿,我從來沒有認識過你!”
從來沒有想過她對裴礪的感情,有一天會成為他質問她的理由,這天阮蓁的態度異常堅決,最后裴礪像是無法面對,逃似地離開了,走之前還丟下一句話:“軟軟,我知道你生氣,這次是我對不起你,只要你能消氣,要怎么樣我都依你,等事情結束,我們還會在一起,我不會娶別人。”
阮蓁也從來沒有見過這么自說自話的人,根本不容分說,她和裴礪兩個人,分明赤道北極一樣的搭不著調,她一定是腦子壞了,才跟裴礪糾纏了這么久。
不過好在,兩個人的關系,只要其中一個決心了斷,就算是走到盡頭。
她和裴礪的這一章,就算是翻篇了,她以后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母親不放心她現在這種狀態去學校,給她請了幾天的假,帶著她回了家。
回家的第一晚,阮蓁父母一塊出去,回來的時候兩個人臉色都不好,看得出,像是大吵過一場。
阮蓁沒敢多問,晚上睡前,母親來房間替她蓋被子,她憂慮地看著母親,有些話想問又不知從何說起。
母親摸著她的頭,“你呀,太傻了,你爸爸也好,那個人也好,他們要做什么,你心里有數,該怎么辦就怎么辦,何必找去現場讓自己難堪呢?
阮母語重心長地說:“阮蓁啊,男人和女人那回事,真的不會比你自己的尊嚴重要。”
阮蓁這才肯定,她媽媽其實早就知道丈夫出軌的事實了。
哽咽地著抱住她:“媽媽,你做什么決定我都支持你。”
阮蓁媽媽拍拍她的肩:“好了,這些都是大人的事,媽媽自己會處理,你就不要擔心了。也不要跟你爸爸過不去,他終究,是你的父親,好嗎?”
阮蓁哭得更兇了,她聽說過,很多父母吵架會拿孩子當較力的工具,可是,她媽媽每一個字都是因為怕她為難而迫不及待地把她摘出去。
她羞慚得無地自容,她的母親寧愿自己一個人承受痛苦也要全力呵護她,她竟然一面享受著親人無微不至地疼愛珍視,一面又放任自己在裴礪面前,自輕自賤了那么久……
周末過后,阮蓁回到了學校,重回單身的日子平淡如水,只是一段不算短的關系猝然結束后,總有種難以言喻的空虛感。
周一有馮胖的課,馮胖這天后面兩節課要給本科班的學生做講解,帶了臨江花間庭院工程竣工后的實景照片,方案是他們做的,同組的同學下課后圍著觀摩置評,阮蓁看了一眼就把目光轉開了,她和裴礪,好像就是從做這個方案開始的。
正覺無所事事,馮胖站在講臺上突然叫她:“阮蓁。”
明顯是有話說的架勢,阮蓁第一反應是她自己作業草圖有問題,急忙站起來,幾步走到馮胖身邊。
結果馮胖問了幾個方案構思有關的問題,接著,像是不經意地問道:“你們明年就要畢業了,你寒假有實習的安排嗎?”
話題跨度很大,阮蓁訥訥搖一下頭,馮胖從一摞厚厚的資料書底下抽出幾張紙擺到她面前,“這是我朋友的工作室,你要是沒其他安排,寒假后天開始就去這實習吧。”
阮蓁愣了下,看都沒看紙上的東西,“為什么?”
為什么是她,她不由想到馮胖上次對她特別照顧,好像跟裴礪有關,但是,現在,一切跟裴礪有關的事,她都不想沾邊。
馮胖一副頭疼的表情,“哪有那么多為什么,”手指在資料上重重點了兩下,“吳敬東的助手留學的時候跟我同一個教授,他信得過我的專業素養,也信得過我的學生,我推薦你,就這么簡單。”
直到東西拿在手上,阮蓁還有些回不過神,這位海龜背景的吳大師在業內名聲斐然,能去他的設計師工作室實習,就算學不到什么,見識一下大師的風范也好啊,她心情頓時雀躍起來。
看著她欣然而去的背影,馮卓重重嘆了口氣,裴礪那些事,他都知道了。早知道會有今天這樣的結果,他當時絕不會幫裴礪跟阮蓁牽線搭橋,他為人師表十來年,從來沒有做過如此愧對這四個字的事。
他能為阮蓁做的不多,做一點算一點吧。等阮蓁忙起來,多見些人,多見些世面。眼界寬了,她或許會發現,沒了裴礪,這個世界照樣五彩斑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