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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棠升入初二后,她和張建偉依然結伴上學放學,大家儼然認為他倆正在談戀愛。
少男少女情竇初開,班級里已經陸陸續續有幾對早戀的小情侶,不過都是遮遮掩掩,畢竟老師家長一聽說早戀永遠是對待洪水猛獸的態度。
可是盛棠和張建偉這一對卻是大大方方不避嫌,同學們難免側目,他倆卻我行我素,依然形影不離。
那天是個周末,因盛棠貪看小說,和張建偉一直呆到圖書館閉館才離開,到了公交站最后一班公交車也準備開走了,兩個人大呼小叫一番狂奔才好不容易趕上末班車,沒想到公交車卻又在離家三站路的地方拋錨,只能下車步行回家,到了盛家大宅已經晚上十點半了。
盛棠笑著說:“今天可真是禍不單行……”
張建偉瞥她:“還不是你,催了你幾次都不走,非要把那本小說看完。”
盛棠不好意思地笑,一邊和張建偉道別一邊去開門,卻發現大門緊鎖。平時李師傅知道她沒回來都會給她留門的,今天怎么會這樣?嗶嗶啵啵地按了幾次門鈴也沒反應,難道門鈴也壞掉了?
盛老先生和老太太早睡早起,這會多半已經休息了。盛家大宅的客廳還有燈光隱現,盛棠試著大聲呼喚了幾聲,又擔心吵醒了盛老先生惹來麻煩,不禁懊惱后悔沒有早點回來,無奈之下用手搖撼大門,心中有種蚍蜉撼樹的無力感。
張建偉擔憂地問:“怎么了,進不去門了?”
“不知道怎么搞的,大門鎖上了,按門鈴沒人聽,喊人也沒人應……難道今晚要露宿街頭了?”盛棠無力地答。
張建偉打量下大宅外的大門和圍墻,點點盛棠說:“嘿,你家圍墻不是很高嘛,翻圍墻進去,我之前遲到了都是翻學校的圍墻進出的。”
盛棠翻了個白眼,“你以為盛家的安保措施那么差,圍墻上都裝了脈沖電網的!”
“嗯,那翻大門進去?”
盛棠打量下大門搖搖頭,“太高了,上面還有槍尖,我爬不過去。”
“哈,還有我呢,這點高度對我不算啥,看我的!”張建偉一邊說一邊把隨身的物品脫下扔在門外,活動下筋骨,從遠處來了個助跑,三步并作兩步地跳上了大門,幾下就攀爬到了大門頂端,伏在大門上甩甩一頭黃毛對著盛棠笑著炫耀:“怎么樣,我這水平厲害吧,這就是武俠小說里寫的飛檐走壁!”
“厲害厲害,快趕上燕子李三了,你小心點,別摔到了……”
“你放心吧!”張建偉一邊說一邊輕松地向下一躍,跳到了門內的草坪上,沖盛棠比了V字手勢。
兩個人正相視而笑,突然響起尖銳的警報聲,霎那間盛家大宅廊前和花園里的庭院燈全部亮起,整個花園瞬間燈火通明,腳步聲紛至沓來,張建偉被從附樓沖出來的一個人影撲倒在地……
盛棠和張建偉被這突入其來的變故嚇懵了,待盛棠緩過神來,發現張建偉已經被李師傅拽著手臂按到在地,李師傅口中念叨:“哪里來的小毛賊,竟敢來盛家偷東西!”
盛棠驚的大叫:“李叔叔,李叔叔,你快放開他,那是我同學!”
“棠棠,這么晚了,你在胡鬧什么?!”
盛棠抬頭看向質問者,竟是媽媽楊曼云,連爸爸也在,盛家的人陸陸續續都來到花園,盛老先生和老太太還穿著睡衣,顯然剛從睡夢中驚醒。
今天晚上楊曼云和盛天齊來看盛棠,盛棠卻不在,盛老先生仍舊不理睬他們,二人自覺沒趣本想早點走,盛森卻堅持要他們再等一等,他說盛棠每天晚上都去圖書館,應該很快就回來了。
“張建偉,你怎么在這?”是李心悅驚訝的聲音。
“這小子真是你和棠小姐的同學,不是小偷?”李師傅問。
“當然!”盛棠和李心悅異口同聲答道。
張建偉甩開李師傅的束縛,揉著酸疼的手臂,肯定是淤血了。李師傅打開大門,盛棠一進來就飛奔到張建偉身邊,關切地問:“你怎么樣?有沒有受傷?”
盛老先生揚高聲音問:“老李,怎么回事?報警器怎么響了,是不是進賊了?”
李師傅說:“有人翻鐵門進來,觸發了報警器,我以為是小偷,沒想到是棠小姐的同學……”又對滿面怒色兀自揉著肩膀的張建偉說:“不好意思,我以前練過拳腳,下手沒輕沒重的,沒傷著你吧!呵呵……”
“棠棠的同學?”盛老先生瞥了一副小混混打扮的張建偉一眼,“這么晚了來家里做客嗎?好好的有門不走為什么翻大門?”
盛棠解釋:“大門鎖上了,按門鈴沒人聽,喊人也沒人應,所以我同學才幫我翻過大門開門的……”
李心悅說:“張建偉也是好意幫助棠棠,你們不知道,張建偉每天和盛棠一起上學放學,兩個人如漆似膠的關系可好了,我們班同學都說他們兩個在談戀愛,沒想到是真的……”
盛棠和張建偉一起怒目瞪視李心悅,盛棠隱忍地說:“李心悅,你夠了!請你不要再胡說八道!”
“胡說八道,呵,你做的出我們家心悅說不得嗎?嘖嘖,年紀小小就學張生和崔鶯鶯,翻墻月下相會,現在的小姑娘真是開放的不得了,這回是我們見著了,我們見不著的時候誰知道都干了些什么茍且之事?”盛天心譏諷道,又斜眼覷向盛天齊說:“哥,棠棠是你女兒,好歹也是盛家的小姐,真要有什么見不得人的蜚短流長傳出來,咱們盛家在上流社會圈子里還要不要做人!”
“姑姑,你多慮了,我聽人家說,一個人心中有什么,他看到的就是什么,君子所見無不善,小人所見無不惡,我和張建偉只是好朋友,請你不要侮辱我們倆!”
盛天心怪笑連連:“哈,就是說我是小人了,你才多大竟敢教訓起我來了!小小年紀和這個混混成天出雙入對,形影不離的,能有什么好事,我哪點說錯了,別哪天大著肚子回來才丟人呢……”
“天心,當著小孩子面說這些亂七八糟的做什么?”盛老太太皺眉。
“小孩子?媽,你看看報紙社會版,這種事情層出不窮……楊曼云,你女兒成天和混混勾搭在一起,你這個當媽的也要管管吧,別哪天丟了盛家的人……”
“哎,你這個死婆娘!”張建偉聽了半天盛天心的惡言惡行,終于忍不住打斷她:“我和盛棠只是朋友而已,你能不能不要一口一個什么混混、什么勾搭的亂吠,我看是你才一腦子男盜女娼……”
“哎呀,你還說你不是混混,滿嘴污言穢語,你知不知道,你大半夜的擅自翻別人家的圍墻是私闖民宅,可以報警抓你的!”
“抓我啊抓我啊,有種你報警,老子不怕你這套!你們平時欺負盛棠慣了,還想欺負到老子頭上來,沒門!”張建偉氣紅了眼睛不管不顧地怒吼。
“張建偉,請你收斂一下……”盛森開口,自然有股不怒自威的氣勢,他轉向盛棠道:“棠棠,我和你說了多少遍了,不要和這種人來往,你總是不聽……”
盛棠看著那張大義凜然的臉感到萬分惡心,“盛森,你不要再耍花樣了,你設計我那么多次還不夠嗎,今天也是你的杰作對不對?你為什么這么狠?你是這世界上最冷血最惡毒的毒蛇!”
“啪”的一聲,一記響亮的耳光甩到盛棠臉上,竟是楊曼云打的,“你怎么和你哥哥說話呢,阿森是為了你好,爸爸媽媽不在你身邊,你就不知檢點地和這種小混混交往,還為了他頂撞你哥哥,你記不記得我是怎么交代你的……”
呵,盛棠苦笑,你交代我要討好這條毒蛇,你交代我討好這盛家大宅里的所有人,可是你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我又怎么能做到……我所能做的只是不讓我的尊嚴一遍遍地被別人踐踏……
“媽媽,你知不知道,你被誣陷是綁架盛森的同伙,就是他自己一手策劃的……他為了趕你走可以讓自己置身險境,他設計多少圈套來傷害我,他算什么哥哥,他有多可怕,你知不知道啊!”盛棠又急又氣。
“你胡說什么!你和這種不三不四的人談戀愛,半夜三更不回家,你還有理了?”
盛森依然氣定神閑,“云姨,棠棠一定是和這個人交往久了,耳濡目染學了些社會上亂七八糟的東西,被人家教唆才會變成這個樣子,你不要生氣了,棠棠本質不壞,以后慢慢教改正了就好……”
盛老先生接著說:“天齊,你也管管你女兒,盛家是有頭有臉的人家,交朋友也要有選擇,不是什么人都能和盛家來往的,特別是女孩子,更要潔身自好!”
盛天齊不置可否,“爸爸,和什么人交朋友是棠棠的自由,至于談戀愛現在確實年紀小了點,不過這也是棠棠的自由……這位同學,今天是虛驚一場,你也趕快回家吧……”
“自由?我看你就是自由散漫慣了!你女兒要是繼續跟這個小混混來往,就不要住在盛家了,都給我滾遠點,讓我眼不見心不煩!”盛老先生吼完撇下眾人自顧走回大宅里。
楊曼云跟在后面著急地解釋:“爸,你別生氣,棠棠不懂事我來管教她,你放心,我不會讓她再和那個小混混來往的,棠棠一直很乖,我保證我會管好她的。”
楊曼云說到做到,第二天就到了學校找到盛棠的班主任和教導主任,要求開除張建偉。班主任急忙把盛棠叫到辦公室,還沒到門口就看見幾個同學正在探頭探腦地往辦公室張望。
教導主任說:“盛太太,張建偉同學雖然頑劣一些,但學校也有規定,不能隨便開除學生……”
“怎么會是隨便開除學生呢?他私闖民宅、勾引我女兒,棠棠是多乖的一個孩子,你看看和他交往以后變成什么樣子了……還有,學校為什么安排這樣的小混混和我女兒做同桌,我女兒有什么事情你們要不要負責任?!”楊曼云大著嗓門喊。
“媽媽,你在干什么?”
“棠棠你來了正好,你告訴老師,張建偉是不是勾引你,你是不是自從和他在一起之后每天都很晚回家,誘拐少女這樣的人渣學校為什么不開除?”
“媽媽,你瘋了,我和你說了多少遍了,我和張建偉只是朋友,普通朋友,我沒有和他談戀愛,我們倆只是一起去圖書館看書而已……你走你走,你快回家啦!”盛棠眉頭緊鎖去拉坐在椅子上的楊曼云,看著躲在門口偷笑的同學更覺羞愧難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