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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點,她搞定了稿子,按下關機鍵剛想要去睡覺,就聽見外面有聲音,心里一毛,渾身冒冷汗。剛就覺得有些冷,現在渾身緊繃牙齒都有些打戰。
手在門把手上停了很久,一狠心,開開門,客廳門口只開著盞壁燈,沈長風正在套外套,見她出來有些愣,“睡不慣?”嗓子徹底啞的說不出話來了,聲音嘶啞的有些破碎。
陳憶安沒答,問他:“你這么晚出去干什么?”
“發燒了,去買點藥。”他輕描淡寫地說。
“發燒了?”陳憶安快走兩步,到他跟前,仔細看他,臉色確實很差,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緋紅。沈長風偏過頭,有些不習慣她的注視。“你等一下。”她連忙回屋拿了外套,一邊穿一邊走出來,“我陪你去。”
“不用。”他丟下兩個字,轉身去開門,陳憶安從來不是聽話的人,更何況他現在發著燒,她絕對不會讓他一個人再出去。一腳蹬上鞋子,緊跟著他就出了門。
他像是沒料到她會跟出來,表情竟然有些驚訝,繼而恢復平靜。陳憶安側過身,閃開門鎖,“你帶鑰匙了吧?”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她可不想今天晚上第二次再被鎖在門外邊。
沈長風哼了一聲,都跟你一樣么!!鎖上門走下樓。凌晨一點的小區路燈早就都關了,一片昏暗,只有月亮明亮地懸掛在頭頂上,地上是搖曳的樹影。沈長風大長腿走得太快,她看了看周圍陰森的環境,縮了縮小跑著跟上去,可還是老覺得身后有東西。
低頭走走走,也不敢看周圍,突然撞進他懷里,走的太急,沈長風后退一步。她被嚇得啊的叫了一聲,轉身就跑,他伸手揪住她的衣袖,“是我。”他趕忙說。真是服了,明明他就走在她前面,明明整條路上現在就他們兩個人,他走著覺得好像她跟不上,停下來等等她,她卻嚇成這樣。
“你怕黑。”他不容置疑地下了定論。黑亮的眼睛在月色下仿佛泛著光芒。
陳憶安大口喘著氣,確實是嚇得不輕,緩過來才注意到他拉著自己衣袖的手,沈長風也察覺到了,手指放松,松開了手,正要把手放回兜里,陳憶安冰涼的手猛地扯住他的衣袖,有些驚慌地嗯了一聲。確實怕黑。
他從來不喜歡和別人有過多的接觸,可不知道為什么,這次卻不愿拒絕她,反手握住她攥成拳的手,放進兜里,啞著嗓子,“你在前面走一點。我就在你身后,慢慢走,別著急。”他真的慢下步子,落了她一步跟在她身后,兜里他寬大的手正好完完全全包住她的手。他的手因為發燒而有些灼熱,陳憶安覺得有些燙手,但是莫名的心安。
小小的,軟軟的,像糯米團子一樣的小女孩的手,掌心的觸感是他從未感受過的,仿佛心也會軟下去一樣。
出了小區門口就是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藥店,店里只有一個小女孩守著,陳憶安臨進門之前收回手,忍不住抬頭看了他一眼,表情風輕云淡,除了因發燒而臉色有些緋紅,沒什么異常。他是好心,她告誡自己,努力平復跳的很快的心。
小姑娘看了眼表,恩,一點多了,又見陳憶安小心翼翼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一臉的害羞,很自覺地走到一個柜臺前,打了個哈欠,“要哪種?”
什么都不問,就知道要買什么?兩個人順著她的手看過去,陳憶安瞬間就炸了。臉憋得通紅,把頭埋在沈長風背后,沈長風白皙的臉上也又紅了幾分,不自在地咳了兩聲,正色道:“要退燒藥。”掃了一圈,指了指旁邊柜臺上的,“那種。”
“我去外面等你。”陳怡安撂下這句話,逃也似的出了藥店。
沈長風拎著一袋子藥出來的時候,她正在低頭數地磚。一個修長的身影投到她眼前,抬頭,見他正若有所思的注視著自己,臉更紅了,把頭又埋低了一點。
“別在意。”他試圖找話來安慰她,可畢竟他也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正猶豫著要說些什么,吸了口涼氣,撕心裂肺地咳了起來,到最后頭疼嗓子疼,他蹲下身去,袖子擋在嘴前,想擋住涼風,不再刺激喉嚨,陳憶安本以為他咳兩下也就算了,哪想到他咳這么厲害。
剛才的窘迫害羞立刻通通不見了,她也蹲下身去,擋在他身前,左手一個勁地拍他后背,右手不經意劃過他的前額,滾燙的溫度讓她頓時沒了主意。緊咬著下唇,什么也做不了,連杯水都不能幫他找,大腦放空,呆呆地看他挺大一直蹲在那里,恨不得生病的是自己。
好久,他才漸漸緩下來,揉揉眼,就著燈光看見她紅了的眼眶,立刻不知所措了。他沒安慰過人,尤其是一個為自己健康狀況擔憂難過的人,在自己沒好之前,他說什么安慰的話,顯然都不是能讓她放下心來的。一時間心情復雜,拉著她起來,想叫她別哭,還沒站穩,她一頭就埋進他懷里,手環在他腰上,收的緊緊地,聲音悶悶地說:“抱抱,病好的就快了。咱們快回家吧。”她不能因為自己情緒的波動,再讓他在寒冬的夜里吹冷風。
抱抱,病好的就快了?他沒聽過這樣的言論,可她的那句“咱們回家吧”,卻讓他心不自覺漏了兩拍,最終,他什么也沒說,牽著她的手,把她帶回家。
鎖上門,他靠在門上徹底撐不住了。渾身不舒服,頭脹得難受極了。陳憶安不敢動,守在他旁邊,他緊閉著眼,臉色更差了,末了,打開塑料袋里的藥盒,有些氣惱的抓了一把就要吃。
“哎你這個人。”陳憶安有些氣,攥住他的手腕,把他手里的藥片摳出來,“不許這么吃。”他抬頭睜眼看她,眼神有些渙散,還有幾分委屈。嘴唇不自覺地嘟起來,一屁股坐在門口的地上。開始耍賴。
陳憶安把他外套的拉鏈拉下來,給他脫了外套,又把他從地上扯起來,架著回了臥室。他沒有再無理取鬧,乖乖跟著她進了臥室,只是把大半的力氣壓在她身上。床上有些亂,沒收拾完的行李,剛脫下的睡衣,都胡亂堆在床上。
他自發地撲到,陳憶安實在架不住他,也被他壓在床上,壓在他身下。溫順如她也想罵人了。坐起身來把他往床里推了推,掀起被子蓋住他,把他的鞋脫下來拎出去。站在餐桌旁邊,一邊看說明書一邊燒水,很快啪的一聲,水開了,她就著晚上的涼白開兌上給他端進去,順道把他的拖鞋也踢進去了。
他迷糊著,自己換了睡衣緊緊蜷在被子里,很好,算你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乖乖換了衣服呆在被子里。陳憶安把他搖醒,看他緊皺著眉吃下藥,又自己縮回被子里。
她差不多暖回來了,抬手去摸他的額頭,真是他燒的太厲害,不是自己手涼。床頭開著一盞昏暗的燈,他的臉很紅。想起洗手間掛著的毛巾,她拿盆接了涼水,投了毛巾給他搭在額上,他迷糊不清地囈語兩句,又陷入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