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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fā)誓,我一定沒有聽錯。
我站在離糧營僅有二十多步的距離,豎著耳朵聽糧營中的動靜,空氣中的寒意沁膚入骨,周圍異常安靜,安靜到讓人感覺不祥。
糧營當(dāng)中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好像是有什么東西踩過稻草,但那不像是蛇鼠之類的小東西,更像是人,而且步履穩(wěn)健。
我站在那里,猶豫了一下,本來這樣的情況,最明智地就是回去叫援兵,但是我怕一來一回,作俑者已經(jīng)逃離,而且我也怕自己出錯,萬一只是有人晚上不放心再來檢查一次糧草,我勞師動眾地回去叫人,一定弄得非常尷尬。
所以我還是決定先去探看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躡手躡腳地靠近糧營,連呼吸聲都刻意壓低,我側(cè)著貼上營帳,用手指撐大帳布間的接縫口,往里張望。
里面果然有人,可因為太暗,我只看到一個人影,慢慢地來回,好像做著一個規(guī)律的甩手的動作,來來回回,不知道在干什么。而且伴隨著他每次甩手的動作,都會有一些聲音相應(yīng)地從糧草堆上傳出。
奇怪這個人意欲何為?但這個時候,我已經(jīng)意識此人肯定不是像我之前所想的那樣只是來清點糧草。
我得快點去找救兵。
可我也不能把這人放走。權(quán)衡之下,我輕輕地退出去一段,正好碰上一個巡邏兵,我對他輕輕地說:“立刻把糧隊官叫來,有細(xì)作。”那小兵一聽,兩眼露出緊張之色,一溜煙地往我哥的營帳跑去。
我回到原來的地方,偷偷張望進(jìn)去,那人似乎沒有發(fā)現(xiàn)有人在外面看,還是做著那個動作,但是他好像正在往糧營進(jìn)出口的那個地方一點點退過去。
我也往相同的方向潛過去,心里暗暗著急,如果這個人離開這里,以我的能力,一定抓不住他,而我哥那里還沒來,這一走絕對就沒法再抓住這個奸細(xì)了。
我必須要想辦法拖延一點時間,可是,怎么拖延?
就在我想對策的時候,我突然聽到一種聲音,我暗叫不好,瞬間就意識到這個人要干什么。
剛才那個是石頭相碰的聲音,或者更確切一點,是火石相碰的事情。
他要燒糧草!
情況已經(jīng)不允許我再拖拖拉拉,如果不及時阻止這個人,可能下一次他再碰一下火石,火就著起來了,這一燒,三軍缺糧,不戰(zhàn)自退。
我顧不了許多,對著那人就叫道:“你在干什么?!”我知道這個舉動很愚蠢,但我沒有其他選擇。
果然那人停下手來,緊張地向四周張望,沒看見任何人,立刻又低頭想要擦亮手里的火石。
我看情況緊急,趕忙跳了出來,那人手中停了一停,抬頭看我,一看之下知道我的身形不是他的對手,對我?guī)缀跻暥灰姡忠皖^。我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一下子竄到他面前,抬腿就往他手里面踢。
他完全沒有防備,手里的東西一下子飛了出去。我卻因為用力過猛加上收勢不穩(wěn),趔趄幾步摔在地上。
這個時候營地已經(jīng)被驚動,火把的光一下照亮了四周,我可以清晰地聽見有人往這邊奔跑而來。
“你跑不掉的。”我一邊極力保持鎮(zhèn)定,一邊從地上慢慢爬起來。
他此刻也非常驚慌,想要找掉了的火石卻看不清到底在哪里。他惱羞成怒,對我怒目瞪了一眼,惡狠狠地說:“竟然壞我的事,我死了都要你陪葬!”說著從背后拔出一把亮晃晃的短刀來。
我一看不好,知道現(xiàn)在說什么都是多余的了,掉頭就往有人來援的方向跑。可我跑得沒有那人快,雖然我已經(jīng)是使出渾身的力氣,但是還是聽到身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接著我就感到脖子被人扼住,往后一拖。
我根本沒有抵抗的能力,被那人像夾小雞一樣給夾住,動彈不得,我腦中一片空白,唯一的念頭就是,“完了,這下死定了。”眼睜睜地看著那人手里的短刀印著火光,就從我面前自貫而下。
“住手!”突然一聲大喝,那人的手竟然生生停住。我抬頭一看,只見我哥領(lǐng)著一隊人沖了過來。剛才就是他叫的,我還第一次知道他能叫得那么響。
我想趁那人失神的剎那從他手里掙脫,但一動他就立刻又把我夾緊了。
“放開她!”我哥已經(jīng)跑到我跟前,滿面怒容,神色間還有幾分難以掩飾住的緊張。
“你逃不掉的,”我哥一邊喘氣一邊說,“放開她,我可以不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