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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沉的迷霧當中,年輕人不知所措的前進著。
“踏……踏……”
腳下的地面,仿佛有積水一樣,一腳下去,便是四濺的水聲響起。
心中莫名有些忐忑不安起來,于是,不由的對著自己面前的迷霧喊道。
“喂,有人嗎!”
“……”
迷霧當中,沒有任何的回應,只有自己的聲音在慢慢回蕩。
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身處何方,只能是束手無策的四處前行,以期望能夠找到一條出路。
而就在這時,耳旁卻隱隱仿佛聽到了什么奇怪的聲音一樣……
“……”
心臟驟然一緊!
年輕的諾薩帝國皇帝,猛然轉過身去,緊張的看向了自己的身后。
身后,除了濃濃的白色迷霧,什么也看不見……
原本緊繃的心臟,緩緩的放松了下來。
與之同時的,還有幾分失落,畢竟,在這什么都沒有的迷霧當中,就算是些許的聲響,也足以讓人幻想一下,會不會是來營救自己的士兵。
但隨即,在他的耳旁,一個冰冷的腳步聲響起。
“鏘啷……”
迷霧當中,鋼鐵摩擦之聲響起,踏著沉重的腳步聲,在年輕的皇帝面前,從白色的迷霧當中,一位身上穿著鎧甲,手中拿著一桿長槍的高大武士,無聲的走向了他。
武士的頭低垂著,被散亂的長發遮擋,看不清面容。
在他的身上,數不盡的各式武器插在他的身上,利刃直接從身上透體而出,任何一處傷口,都足以令常人斃命當場了。
近乎黑色的鮮血從鎧甲的縫隙當中涌出,他每一步踏出,都會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血色腳印,看起來極為駭人。
但即使如此,這位武士卻也依然無聲的對著年輕的皇帝的方向,邁步向前。
“嘶……”
雖然也在這場內亂當中上過戰場,但素來文弱的年輕皇帝,哪里見過如此慘烈的身影,臉色駭的蒼白,腳下,不由自主的開始向后退。
但是……
已經晚了。
因為……
武士已經動了!
“踏、踏、踏……”
驟然之間,如同閃電一般,武士猛然加快了速度,朝著皇帝的方向俯沖而來。
寒芒一閃,手中長槍如龍貫出!
而留給年輕人的最后印象,便是那雙望著他,讓人看一眼便覺得渾身冰涼的冰冷眼神。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明亮的寢宮之內,伴隨著一聲驚恐的慘叫,臉色蒼白的瘦弱青年,猛然從柔軟的天鵝絨大床上坐起驚醒。
……
安尼爾斯城內,空氣帶著幾分初春的微寒。
喧鬧的街頭巷尾當中,隨處可見出行的人群、來自天南地北在此叫賣貨物的商人,而由高頭大馬所拉動的馬車,也不時在寬敞的馳道當中通過。
在街頭,有穿著整齊,打扮體面的帝都市民,或輕松或緊張的在街頭前行;也有穿著奇裝異服,打扮奇怪的各地旅人,對著周圍的一切都嘖嘖稱奇;更有面帶愁苦,衣衫襤褸,饑腸轆轆的乞丐、流民在街頭徘徊,卻無人問津。
商人、平民、乞討者……
各種各樣的人群,不同的社會階級,在這個被譽為“世界中心”的諾薩帝國帝都,展現出了一張復雜而有趣的浮世圖。
但是,這卻只是這個“世界中心”微不足道的一部分而已。
事實上,自從諾薩帝國的第三任皇帝,巴別姆.迪亞諾,決定拋棄龍薩帝國時代在東部的舊帝都——羅德蘭斯,選擇定都在西部的安尼爾斯以來,這座被譽為“世界中心”的帝都便在被不斷的擴充。
曾經的安尼爾斯,人口不過數萬,但在這幾百年間,得益于帝國西部的繁榮商業,它的人口便一直都在不斷膨脹,直到現在,更是達到了一個中古時代的城市人口容納極限——
兩百二十萬。
為了供養起這兩百二十萬的龐大人口,就需要五十萬的農夫、十萬工匠、五萬裝備精良的士兵、每年消耗足夠裝滿幾百箱的黃金……
僅僅是為了向兩百二十萬的人口提供足夠的用水,就直接導致了曾經享譽世界的“龍薩的明眸”——貝迪拉娜湖干涸、消失。
可以想象,如此龐大的城市,究竟是何等的繁榮,而在這繁華的背后,又究竟暗藏著多少的骯臟。
……
“偉大神秘的大城!我歌頌你的偉大與神秘!”
“我歌頌這著名銅臭的大城,歌頌你銅臭,與你油臉大腹青筋黏指的商賈。”
“歌頌這摟著腰與舞的肉的大城,有吃伽羅湯與莫林粥的小姐,然而他們吃伽羅湯與莫林粥,仍然面色蒼白,弱不勝風。”
“歌頌這吃的肉與睡的肉的大城,有細腰纖足亮齒明眸的夫人,從搖籃里到墓地中,永遠露著亮齒學狐貍冰冷的假笑。”
……
“在夜闌人靜之時,我想象你的怪異奇詭;在盧比西尼路的熙熙攘攘中與塞羅帕瓦河的男女浮尸身上,我看見你的各種色相。”
“我想到這文明與野蠻的總匯——想到這北方冰雪做的南方藍冰蛋糕,與穿著過長禮服的理發匠。”
“我想到你的浮華、平庸、澆漓、淺薄——想到你斫傷了枝葉的花束,與斫傷了天性的人類;也想到你失了丈夫與失了天然美的美女。”
“我想到你的豪奢與你的貧乏——你巍立在塞羅帕瓦河邊的高聳宮殿與貧民窟中的茅屋草棚;也想到你坐馬車的富商與撿垃圾的流民。”
“我想到你的**與你的頹喪,燈紅酒綠的閣樓與貴族徹夜的舞場。”
“安享余生的執政官與黑漆手杖蒼白面孔的老邁貴族,在小花園里與侍女歡淫;安羅爾佳路的詩人,也在歌唱追逐繁華的本領與欺負女人的膽魄;落魄的貴族后裔,也在幫著消耗他們祖輩的不義之財。”
“癆病的煙鬼坐在馬車中,受顏色紅潤的護衛保護,如嬰孩之在母親的懷抱;賽羅帕瓦江中的癡男怨女,也在渾濁的泥水中與黃色的魚蝦為友。”
“你有賣身的娼妓與賣身的藝術家,也有買空賣空的富商與買空賣空的貴族。”
“安尼爾斯!”
“你是何等的偉大和神秘!”
“我在此,歌頌著你的浮華、愚陋、凡俗與平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