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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好衣領,褚懷霜沒有馬上離開,而是看向小道侶。
“傾卓現在睡得著么?要不要我為你施一道昏睡咒?”
游傾卓此時正披著她贈的蓮紋大氅,單薄的素色睡袍松垮垮地穿在身上,身后的龍尾時不時扭動一下。
“有師父解夢,我已經想明白了,可以安心歇息,勞煩師父掛心。”游傾卓搖頭,又為剛才的輕薄之事道了歉,接著飛速爬上竹榻。
“嗯,那你睡罷。”褚懷霜起身走到竹榻邊,捏住被角蓋在她身上,“我也去休息了,明早見。”
離開房間,褚懷霜沒有回寢殿,而是在院子里沿小徑一圈又一圈地走。
小道侶在心像幻境里吻了她,還做了別的輕薄之舉。
褚懷霜雖然喜歡游傾卓,但她上一世自從開竅后,對游傾卓一直都是單方面的相思,并沒有與她相戀的經歷。
一來是因為游傾卓不在身邊,她付出的感情得不到反饋;二來則是游傾卓那時已和她站到對立面,她無法再像從前那樣擁著對方,告訴她自己的真心。
這一世的感情來得過于早了,褚懷霜一點也沒準備好,登時被各種意外弄了個措手不及。
明白小道侶現下已經對自己存了情,褚懷霜卻不知所措,甚至有些惶恐。
她只記得自己閱讀的話本里提過,維系一段感情很難,而且分分合合都是維系過程中發生的事。
坦白了說,她害怕重蹈覆轍。
更不想再和愛人站到彼此的對立面,最終兵刃相見。
褚懷霜一夜難眠。
好在她是修士,一個晚上不睡也沒什么事,熬到日出東方,琢磨著到了炊事殿開門的時辰,便御劍過去,給小道侶弄早飯。
褚懷霜下了靈劍,將它變回一只小鼎收起來,目光一掃,就看見一道藍影從丹宗的方向御劍而來。
“絨絨早。”寐霧躍下飛劍,笑瞇瞇地和她打招呼。
褚懷霜應了聲早,正準備進炊事殿,肩上忽然被寐霧輕拍兩下。
“昨晚怎樣?你們有沒有發生什么事情?”
褚懷霜被她問得一抖,搖了搖頭,笑得很勉強。
“霧師姐又在打趣我,傾卓她尚是孩子……”
寐霧卻也搖頭,“尚是孩子和她喜歡你不沖突,我看得出那孩子喜歡你。”
褚懷霜支吾道:“嗯……也是。”
她不知不覺想起小道侶昨晚的吻,覺得臉又熱起來,忙轉身朝炊事殿走,不想讓寐霧看見自己臉上的紅暈。
“哎哎!別走這么快,跟師姐詳細說說呀!”寐霧一看就知道有戲,昨晚肯定發生過什么,而且被動的一方必定是褚懷霜。
褚懷霜不應,只顧悶頭走進炊事殿,把昨晚的餐具歸還,再去給小道侶挑吃食。
說起來,赤龍族吃什么才能長個子快一點?
魚?蝦?
她轉了一圈,最后要了兩份鮮蝦滑蛋粥、一籠肉包,取出食盒將它們放好,匆匆離開炊事殿,想要馬上御劍返回丹宗。
但聽到背后傳來細碎的腳步聲,褚懷霜還是沒立即拋出鼎劍。
“絨絨,你今日好急啊!”寐霧趕上來,在她身前站定,背著手朝她笑,“遇上什么事了?我們邊走邊說。”
-
長老居,褚懷霜的書房中。
游傾卓在竹榻上睜開眼,下意識放出靈識,探進褚懷霜休息的寢殿。
寢殿無人,床鋪也收拾得整整齊齊。
懷霜出去了么?
她不禁有些失望,收回靈識,起身下床,撈過褚懷霜昨晚借給自己的大氅,將臉埋進去,貪婪地聞夠蓮香,再披到身上,遮住龍尾,推開門去外面。
上一世,她因天資好,做了褚懷霜的親傳弟子,并沒有去弟子居,而是在長老居住了整整十年,對這里的一草一木都頗為熟悉。
褚懷霜是醫、劍雙修,但最擅長的還是醫道,因而她的長老居內種植了不少草藥。游傾卓漫步在青石小徑上,目光柔和地將每一株草藥看過去。
她還是第一次在長老居里像這樣無拘無束地閑逛。上一世的褚懷霜脾氣雖好,但規矩甚重,起初還待她十分冷淡,與其說允許她入住長老居,倒不如說是將她囚禁了。
這里屬于長老居內圍,并沒有巡邏弟子。游傾卓避開各處的侍奉弟子,在院落里逛了好大一圈,半空中才響起清亮的劍鳴聲。
褚懷霜收劍落地,一眼就看到她在凝水澆花,不由得揚起唇角。
“傾卓,早安。”
“師父早。”游傾卓笑著與她打招呼,同時收了手中的水靈力。
這地方跟書房有一段距離,彎彎繞繞要走不少路。發現小道侶居然能走到這里澆花時,褚懷霜很是驚訝。
“昨晚睡得好么?”她隨意地說著寒暄的話,帶小道侶走向附近的涼亭。
游傾卓捏了捏大氅,笑道:“有師父的味道伴著,昨晚我睡下后,很快就入夢了。”
小道侶一提“夢”這個字,褚懷霜心里便一顫,下意識接話:“傾卓現下這樣悠然,想必是做了美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