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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澤天說:“現在已經可以基本確認,這個女人就是殺死巧云的真兇。可是她大部分時間背對著鏡頭,看不清臉,而且畫面也很模糊,你們技術科再處理一下,看能不能捕捉到她臉部的鏡頭,然后截圖打印,咱們再展開排查。”
下午,技術科把視頻中女人的臉部截圖放大后打印出來,范澤天一看就樂了,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這不是外經貿局辦公室副主任夏晴晴嗎?
昨天他去外經貿局調查時,還找她了解過情況。
她為什么要殺自己單位剛剛聘請的臨時工呢,而且還要嫁禍給福爾摩?
難道她也攪進了這一場感情糾葛?
文麗請示要不要立即抓捕夏晴晴,范澤天想了一下,搖頭說先別打草驚蛇,咱們先做好外圍調查。現在兵分兩路,我沿著夏晴晴這條線索跟進,你去調查巧云的情況,最后咱們再把線索匯總看一下。
文麗領命而去。
她再次查看了巧云應聘到外經貿局做清潔工時所提交的身份證復印件,上面顯示,她是江西吉安人。
巧云死后,青陽警方曾向她家里發函聯系,但一直沒有回音。
文麗決定直接與吉安警方取得聯系。
第二天,吉安警方向她反饋回來一個讓人大吃一驚的信息:這個名叫巧云的女子,并沒有死,仍然好好地活在吉安市。只不過她幾年前去北江市辦事時,把身份證掉在了北江車站附近,后來在家鄉公安局補辦了身份證。
她家里前幾天收到青陽警方的快遞,說巧云死了,叫家里人去處理后事。
家人以為是個騙局,所以未加理會。
文麗這才明白,現在死去的這個巧云,并不是真正的巧云,她很可能是撿了別人的身份證,或者是到黑市上花錢買了一張別人撿到的頭像與自己相近的身份證,冒巧云之名,應聘工作。
她的真實身份是誰?
為什么要假冒別人的名字?
隨著調查的深入,文麗越來越迷惑了。
再說范澤天,他來到夏晴晴的家鄉北江市開展調查,很快就知道,夏晴晴原名叫白小曼,因為冒名頂替別人上大學,所以才改名叫夏晴晴。
后來那個真正的夏晴晴了解真相后,曾四處告狀,結果都被手眼通天的白小曼的父親給壓了下去。這件事到后來,也就不了了之。
這時文麗打電話告訴他她調查巧云的結果,他更加疑竇叢生。
后來他拿著巧云的照片到白小曼工作過的學校和單位調查,發現凡是白小曼在該處工作期間,這個叫巧云的女人,幾乎都在同一時間來到該處當臨工。
范澤天已隱約猜到,這個拿著別人身份證的“巧云”,很可能就是被白小曼頂替掉的那個大學生夏晴晴。
夏晴晴被人頂掉了上大學的資格,狀告無門,只好跟白小曼打心理戰,像個甩不掉的幽靈一般跟在她左右。
做了虧心事的白小曼心理素質再好,整天面對她無言的威脅,也會有崩潰甚至瘋掉的一天。
只是那個化名叫“巧云”的夏晴晴一定做夢也沒有想到,白小曼并沒有被她逼瘋,而她自己反而因此丟了性命。
真正的夏晴晴,家住遠離北江市城區的一個偏僻山溝里,山村里只稀稀落落住著數戶人家。
范澤天來到村里打聽情況,發現夏晴晴家里只有一個老父,也已于多年前去世。
村里年輕人都外出打工,只剩下老人孩子在家,他把“巧云”的照片拿出來讓村里老人辨認,可惜夏晴晴已離開家鄉多年,老人們也只能憑印象說就是這姑娘。
范澤天回到局里,技術科的人向他匯報,說是在對盧玥的電腦進行進一步檢查時發現,盧玥的日記曾被以附件的形式發送至某個郵箱,經過他們跟蹤調查,最后確認這個郵箱是外經貿局辦公室副主任夏晴晴的工作郵箱,發送時間是10月8日上午9點17分。
范澤天想起他找夏副主任詢問盧玥的情況時,她曾說過盧玥人很好,上周一上午她幫盧玥修了一下電腦,盧玥非要請她吃飯。
盧玥曾在日記里寫下自己要殺死福爾摩的具體時間和方法,如果“夏晴晴”破解密碼,看過盧玥的日記,那么她的整個殺人計劃就可以串聯起來了。
白小曼早就知道“巧云”就是被自己冒名頂替的夏晴晴,也知道夏晴晴是在用這種無聲的方式威脅她,逼迫她,她早就想徹底鏟除這個甩不掉的幽靈,可是卻一直找不到既可以解決掉這個“定時炸彈”,又不會牽連到自己的良策。
直到她在替盧玥修電腦時,無意中看到她寫的日記,知道她要在周六晚上毒殺福爾摩,白小曼才覺得機會來了。
首先,她出錢請福爾摩去追求“巧云”,造成“巧云”與福爾摩存在感情糾葛的假象,并在星期五晚上跟蹤兩人來到“巧云”住處,待留宿在“巧云”家里的福爾摩第二天,也即周六凌晨離去,她再敲開“巧云”的門,用匕首將其刺死,并將她從福爾摩的事務所偷來的打火機故意留在現場——關于打火機的事,警方曾向福爾摩請來為他事務所打掃衛生的女鐘點工了解過,鐘點工說,福爾摩曾在上周一問她,有沒有見到他的打火機。而她當天下午進入事務所打掃衛生時,正好看見“夏晴晴”提著手提包離開事務所。
白小曼之所以要把殺死“巧云”的罪名嫁禍給福爾摩,是因為她知道,如無意外,周六晚上福爾摩將死于盧玥的毒藥之下,死人是不可能為自己的冤屈辯解的。
白小曼被刑拘之后,面對范澤天縝密地推理,很快低頭認罪。
結案報告呈上去之后,文麗看見大隊長的眉頭并沒有完全舒展開,就好奇地問他為什么沒有像平時偵破一個案子后那么開心?
范澤天望著天空變幻莫測的云朵,幽幽地說:“警方郵箱最后收到的那段視頻,絕非路人無意中隨手所拍,應該是有人專門躲在案發大樓對面高處偷拍所得。我一直在想,這個人到底是誰呢?”
6
天低云暗,風雨欲來。
遠離北江市區的一個偏僻小山溝里,夏晴晴跪在父親墳前,早已泣不成聲。
爸,我來看你了!她在心里對父親說。
爸,為了供我念書,您日夜操勞,可是我卻沒有拿到您期盼的大學錄取通知書。我知道,您是被我活活氣死的呀!
爸,對不起,不是女兒不孝,是女兒的錄取通知被人截留冒用了。不過您放心,現在女兒已經報仇了。
女兒雖然狀告無門,但女兒知道,那個白小曼念高中的時候,就拿刀捅傷過人,她身上自小就有一股暴戾之氣,我若稍加逼迫,她肯定會對我露出殺機。不過我還沒有蠢到以身犯險的地步,我只不過用自己打工掙的錢,請了一個身形相貌與女兒相仿的鄉下孤女一直跟著她。念高中時,女兒雖然與白小曼同一年級,可學校一個年級有十多個班,女兒平時與白小曼在學校并不認識。她殺人的證據被我偷偷拍下,并且交給警方。
現在,白小曼已經成了一個殺人犯。自古殺人償命,她老爸官再大,也保不住她。
爸,女兒終于報仇了!
您老人家在九泉之下,也可以安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