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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的,也許可以通過這一層關(guān)系,把金山大廈的售樓廣告,拉到自己報社來做。
不管怎么樣,先進去看看再說。
陳名猶豫著走進了這一處四周被高高的圍墻圍了起來的金山大廈的建筑工地。
工地上,機器轟鳴,人聲鼎沸,塵土飛揚,一幢如龐然大物般的大樓,已經(jīng)砌到了十三層高。
高高的腳手架上,上百個工人正上上下下的忙碌著。
掛在腳手架外面的安全防護網(wǎng)已是破碎不堪,漏洞百出,不時有磚塊水泥掉落下來,砸在地上叭叭作響。
陳名扭頭四顧,看見不遠處的圍墻下搭著一排簡易工棚,工棚外面砌著兩個灶臺,上面架著兩口大鍋,三名裹著灰布頭巾的中年婦女正在灶臺前忙活著,還有一個十八九歲的女孩兒,正幫著往灶膛里塞柴火。
陳名走了過去,輕輕咳嗽一聲,大聲說:“請問——”
那女孩聞聲扭過頭來,上下打量他一眼:“您有什么事?”
陳名說:“我想找一個人,是個女的,她姓沈叫沈玲,請問她在這里嗎?”
“原來你找沈助理呀。”女孩笑了,說,“她現(xiàn)在不在這里,一般只在大伙收工的時候到工地上來看一下。”抬頭看看天色,又補充說,“不過現(xiàn)在也快到收工的時候了,要不你坐在這兒等等她吧。”順手遞過來一把小矮凳。
陳名說:“好啊,謝謝你了。”接過小矮凳,在工棚前坐了下來。
也許是初次見面,女孩對陳名顯得有些好奇,又問他:“沈助理可是個大忙人,你找她有什么事?”
陳名說:“我是《新建筑報》的記者,也是她高中時的同學(xué),有點業(yè)務(wù)上的事,想找她幫個忙。”
“原來你是記者呀。”
女孩眼睛一亮,滿臉驚訝地望著陳名。
陳名點點頭,順手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她。名片上寫著:《新建筑報》社記者——陳名。
遞名片的時候,陳名心里有點發(fā)虛。因為他并沒有國家新聞出版署統(tǒng)一核發(fā)的記者證,身上只揣著一個報社自己印制的山寨版新聞記者證,嚴(yán)格來說,算不得真正的記者,最多也只是個打工記者。
陳名從那女孩嘴里得知高中同學(xué)沈玲真的就在這家正隆房地產(chǎn)開發(fā)有限公司工作,而且等一下還要到這金山大廈工地上來,心里就高興的想:如果她能看在老同學(xué)的面子上,把金山大廈的售樓廣告交給我們報紙來做,那可就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了。
他心里正打著如意算盤,那女孩卻捏著他的名片翻來覆去瞧了一遍,忽然抬起頭來看著他說:“你叫陳名?我曾在好多青年雜志上讀過你的哲理散文,寫得真不錯。我叫韓香,韓國的韓香氣的香,老家在江西,現(xiàn)在在南昌大學(xué)念大學(xué),我父母在青陽跟著一個建筑隊打工。”
她指指正在灶臺邊忙著炒菜的一位中年婦女,“那就是我媽媽,我爸是工地上的一名大工,正在那邊砌墻呢。他們已經(jīng)三年沒回家了,趁著學(xué)校放暑假,我坐火車過來看看他們。”
陳名呵呵一笑:“原來咱倆還是老鄉(xiāng)。”推推眼鏡,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難怪一見面,陳名就覺得這女孩跟建筑工地上的其他人不一樣,原來是一個出來度假的大學(xué)生。
正在這時,只聽“嘀——”的一聲,一輛銀灰色的小車自街邊拐進了工地大門。
女孩笑著把手一指,說:“你要等的人來了。”
陳名扭頭看去,只見那輛小車車門打開,走下來一男一女兩個人。
男的五十來歲,身形矮胖,腆著一個酒桶般的大肚子,走起路來一步三搖;女的卻只有二十多歲年紀(jì),上身穿著一件深黑色u字領(lǐng)背心,露出半邊雪白的胸脯,打扮得時尚而性感。年輕女人挽著矮胖男人的手臂,緩步走過來。
陳名瞧見那年輕女子,正是沈玲,不由喜出望外,立即迎了上去,大叫一聲:“沈玲!”
沈玲吃了一驚,側(cè)頭看著他,滿臉疑惑,足足怔愣了五秒鐘,才盯著他問:“你是……陳大才子?”
“陳大才子”正是陳名高中時的綽號。
那時候陳名愛好文學(xué),時不時杜撰出兩首愛情詩發(fā)表在校刊上。那略帶憂傷的朦朧詩句,曾打動過不少女生的心,她們背地里給陳名取了個綽號,就叫“陳大才子”。
沈玲也是陳名的眾多粉絲之一,當(dāng)時還偷偷給他送過一件親手織的紅毛衣呢。
想不到一別經(jīng)年,她居然還記得陳名在學(xué)校時的綽號。
陳名點點頭,高興地笑道:“真沒想到咱們還能在青陽見面。”
沈玲也高興地笑起來,一條白皙豐潤的手臂,不動聲色地自那老男人臂彎里滑了出來。
那個老男人瞪了陳名一眼,沉著臉,一聲不吭地往工地上去了。
沈玲把陳名讓進一間掛著“工地辦公室”牌子的紅磚屋里,在飲水機下面給他倒了杯涼水,笑著說:“平時我和周總,哦,你剛才看見的那個人,就是咱們正隆房產(chǎn)的老總周正隆,平時我和周總都在總公司那邊待著,只有傍晚才來這工地上視察一下工程進度,真沒想到能在這里碰見你這位老同學(xué)。”
陳名苦笑一聲說:“咱們可不是碰見的,我是專程在這里等你的。”
他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她,接著就把自己在報社的處境和來這里找她的目的說了。
她說:“這事不難,我跟周總說說,應(yīng)該沒問題。”
正說著話,沈玲的手機響了,接了電話后她對陳名歉然一笑,說:“不好意思,難得遇上老同學(xué),本想今晚請你吃頓飯,但周總打電話來叫我今晚陪他去談一筆生意,只好改天再跟你吃飯敘舊了。你放心,廣告的事,過兩天我再給你個準(zhǔn)信。”
陳名早已看出她與周正隆關(guān)系非比尋常,她答應(yīng)的事,應(yīng)該不難辦到,便高興地起身告辭。
2
轉(zhuǎn)眼間,三天時間過去了,沈玲卻一直沒有給陳名打電話。
第四天一大清早,陳名正在出租屋里睡覺,手機忽然響了。
他以為是沈玲找他,一翻身拿起手機,不想?yún)s是社長張鶴打來的。
張鶴說:“小陳你快起床,剛才有讀者報料,說昨天夜里金山大廈工地出了事故,你快去給我弄條新聞回來。”
“金山大廈出了事故?”陳名從床上一驚而起,“出了什么事故?死人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