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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的打架事件學(xué)校處理地很低調(diào)。但學(xué)校里最不缺乏的就是小道消息。很多事件的本色在流傳的過程中往往被扭曲和臆想化,依其不知道這件事最后傳到每一個學(xué)生的耳朵里時是何面貌,只是,每一次從路上走過時總要接受到一些異樣的眼光。她不想去揣度那些目光背后的意義。
對于挑唆者孫宛玲,依其做出了三天不理她的決定。結(jié)果,在孫宛玲的厚臉皮攻勢,以及發(fā)誓般的保證之下,盡管依其知道她的保證沒有絲毫可信度,然而,這個決定依舊僅僅維持了不到兩個小時就宣布無效了。
在這件事發(fā)生的當天下午,杜仁華便將依其叫到了辦公室中,進行了一次長時間的談話。他和依其講著高三的學(xué)習對高考的重要性,考上大學(xué)對人生的巨大影響,以及學(xué)生該持有怎樣的學(xué)習心態(tài)。從頭至尾,他只字未提此次的打架事件,卻又每句話甚至每個字都透露出不要談戀愛的警告。
依其乖乖地聽著,偶爾微笑著點頭,附和著說好。其實,杜仁華到底說了什么,依其并不在乎,也不會因此而改變她內(nèi)心的想法。她一邊心不在焉聽著,一邊想著此時周亦璟正在做什么。
杜仁華做了這么多年的班主任,又怎會不了解依其的這點小心思。他也不點破,只是說自己必須說的話,他是她的班主任,他要為她的學(xué)習負責。有些事情,明知道做了沒什么改變依然要去做,因為自己有這個義務(wù)。就像杜仁華和依其此時的談話一般。
朵水的天空陰晴不定,時而陽光普照,時而烏云滿天,遮住了太陽的身影。秋意愈濃,校園里的花草樹木凋零地愈加蕭條,每天早晨打掃阿姨們,總是在道路上掃起一堆又一堆的枯枝敗葉,等待垃圾車裝起帶走。
宿舍陽臺上的幾盆荒漠里的植物,卻更加的蓬勃,充滿著綠意。孫宛玲不止一次地夸贊莫西西將它們照顧地好,這也是她沒有想到,她以為這些植物會和她自己在家養(yǎng)的一樣,逃不脫枯萎死掉的結(jié)局。
“那是它們自己在探尋生命,用它們本身的力量生長,我的照顧是微不足道的。”莫西西微笑著,眼神卻早已飄遠。
“要是人和它們一樣多好,就算到了冬天,也能像在夏天里一樣,充滿綠意,生機勃勃的。你說是吧?我就是這樣認為的,耐得住干渴,忍得住低寒……”孫宛玲似乎已經(jīng)尋找到和莫西西相處的辦法,她一點兒也不在意莫西西的走神,只是自說自話,像是說給她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或者,只是打發(fā)時間的無聊。
依其沒想到會在綠池邊遇見莫西西,這是她第一次在這里遇見她。綠池,是莫西西對涵采校園里唯一的一個池塘的昵稱。很直觀,也很貼切。
她靜靜地走到莫西西的身邊坐下,學(xué)著她的樣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池水。一波波的漣漪,便從指下蔓延,向池塘的四面八方散去。依其不由地勾起唇角。
“在意了?”莫西西突然出聲。沒頭沒尾的話,讓依其有些怔愣。她轉(zhuǎn)身望著依其,長長的劉海下的眼眸,明亮而澄澈。依其瞬間沉陷在這樣單純的眼神中,其實,莫西西的眼睛不算大,但是在依其的心中,仰望天空的莫西西,眼睛理所當然地應(yīng)該是大大的,充溢著美麗而耀炫的光芒。
“那些對你面色不善的人,其實心底是嫉妒著你的。這一次,只不過是抓住了一個借口,宣泄以往的心理不平衡而已。”莫西西淺淺地笑了一下子,帶著羞澀。
原來這個看起來清冷的女孩子也在關(guān)心著自己,依其覺得很暖,她真心地說了一聲謝謝。周圍再一次安靜下來,莫西西依舊低著頭望著水面不語。
“宛玲很好玩呢。”很久之后,莫西西再一次開口,一樣的沒頭沒尾。依其透過水面的倒影望著她,等待著她的下文。
“她見你在這一段時間里,似有意似無意地躲避著周亦璟。有時遠遠地在人群里望見他熟悉的身影,你甚至會借故躲開。她很愧疚。”莫西西講得很慢,聲音清朗。“她揍了蕭陌羽一頓。”
“揍了蕭陌羽一頓?”依其不可思議地重復(fù)到,不過這確實符合宛玲的性格。難怪,這些日子都不見蕭陌羽主動打招呼,看見她也是遠遠躲開。有一次,看見他鼻青臉腫的,還奇怪他的傷怎么那么久都沒養(yǎng)好呢。
“是啊,當初她只是隨便說說,鬧著玩的,誰知道蕭陌羽真的去找周亦璟打架,害你差點被處分。她很愧疚,也很憤怒,就狠狠地揍了她一頓,她警告他,不要再纏著你,不然就讓他吃不了兜著走。”說到這里,莫西西輕笑起來。依其也會意地笑了,說:“這些是宛玲和你說的嗎?”
“不是,我也在場。”莫西西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她揍完他的時候,我還踢了他一腳,一個男孩子竟然被女孩子揍成那個樣,真丟人。”
“不過,”莫西西頓了一下,似是小小地思考了一會才接著說,“我不相信你是為了打架的事才躲避周亦璟的,一定還有別的原因。”
不是疑問,也不是要知道一個答案,莫西西只是在陳述一個她知道的事實。依其輕輕點頭,茫然地嘆氣。和周亦璟一起長大,很多情感摻雜著。他為人冷漠而張狂,對她以外的女生從來都是不屑一顧的。但是依其高興不起來,他對她例外,到底是因為看在青梅竹馬的情分上,還是內(nèi)心里是……喜歡她呢?他的心思太難猜,有時候她明明感覺到了愛情,他又用玩笑的口吻,讓她以為剛剛發(fā)生的不是真實的,只是自己想多了。
“依其,我聞見自由的香味了。真的,好香啊。”孫宛玲趴在課桌上閉著眼睛深呼吸,一臉陶醉的模樣。
依其說,“那你的鼻子可真靈啊。”
孫宛玲依舊閉著眼睛,嘴角的弧度上揚,“那是,蹲了一個月的牢,終于可以出去放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