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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陽光稀稀疏疏，透露著單薄的涼意。木質的桌面，皮膚觸上去，清晰地感受到毛細血管的緊縮。依其體寒，天氣變涼以后，她的手總是暖不起來，指尖更是冰冰的。她拉了拉手腕邊的衣袖，棉質的布料給她帶來了一陣溫暖。

以前，在這樣的季節，她會將手□□周亦璟的口袋里，或者直接放進他的手里，看著他因手指上的冰涼而皺起的眉頭，嘴上說著不情愿的話，卻不拒絕地緊緊回握著她的雙手。

依其覺得秋天這樣的季節適合想念，也適合回憶，比如埋在心底的曾經的過往，在這樣的時刻，可以像一場小型火山一樣噴薄出來，在藍天白云下晾曬。

她在草稿紙上一遍又一遍地寫著“”，對這個英文單詞，她有著莫名的喜歡。“依其，依其，快看窗外。”孫宛玲在她背后喊了了一聲，依其下意識地抬頭，一個中年婦女正站在外面微笑看著她。

“周阿姨？”依其立刻站起身走出去。保養良好的皮膚依舊抵不過歲月的痕跡，在眼角周圍劃出幾絲淺淺的皺紋。她伸出指甲修剪整齊的手，摸了摸依其的肩膀，笑著說，“才多久沒見，你又瘦多了。看樣子，學習一直很努力吧？”

“呵呵。”依其親熱地挽起這個從小看著她長大的女人的手臂，用撒嬌的口吻說道：“哪有啊，我都胖了，不信，你摸摸我的臉，都長了不少肉了。”

“這孩子，周阿姨說的話還不信了呢。”她寵溺地伸手捏了捏依其的臉頰，“阿姨說你瘦了就是瘦了。”

“是，是，我瘦了。”依其故作無奈地承認，見她笑了，才問起她的來意，“周阿姨，你是來看小璟的嗎？”每次在周亦璟的父母面前，她總是跟著他們喚他“小璟”，一方面是為了和長輩們親密，另一方面她不愿他們都窺見她心底的隱秘。

“是啊。”談起周亦璟，她的眉間立刻皺起，層層疊疊的，像是布滿了陰霾的烏云。“你也知道，他從小就不是一個乖孩子，成天惹是生非。他離家出走讓我都快急瘋了，好不容易回來，可這心……哎。”

她深深嘆了一口氣，眼里充滿了無奈和無法管教孩子的頭痛。“這次，我裝病才將他騙回來，好不容易逼他同意來朵水念書。我的要求不高，只希望他能夠待在學校里像以前一樣的念書就行了。”

“發生什么事了嗎？”依其見她突然出現在朵水，肯定是發生了什么，所以才試探著問道。

“這次模擬考，他交了三門白卷，其他的，考得也是一塌糊涂。”她恨鐵不成鋼的說道。依其掩飾住心底的訝異，寬慰道，“周阿姨，他一定不是故意的，可能是太久沒學習了，所以還沒習慣現在的學習，你別太擔心了。”

“都這樣了，我還怎么擔心？我也不奢求了，只要他還待在朵水，我就放心了。”她深深嘆一口氣，然后勉強笑著對依其說，“瞧我，怎么凈跟你說這樣？你媽媽讓我給你帶了幾件衣服，我放在你們宿舍樓下阿姨那里了。放學后記得去拿。”

“嗯，我知道。”依其點頭，心里卻在想著別的事情。

“好了，不影響你上課了，我走了。”她慈愛地拍拍依其，緩緩地離開了。背影的單薄如同深秋的陽光，有著一種日薄西山的錯覺。

依其回到座位，心底空落落的，在周亦璟離開的一年里，他的身上有一種她觸摸不到的東西在蛻變著。突然間發覺，盡管她不想承認，但她和他之間已經有了一個一年的缺口。她開始懷疑彼此之間是否還能填補的上。

“宛玲，你說，學習成績不好說明了什么？”她轉身問孫宛玲，她正張著手指在涂指甲油，淺粉的顏色看著很是誘人。

“學習成績不好？說明他不是一個好學生。”她頭也沒抬，隨意地回答了一句。

“那學生為什么一定要學習成績好呢？”依其追問，將她手上的刷指甲油的小刷子給奪了過來，讓她認真思考自己的問題。

宛玲不得不停下手中的動作，望著一臉認真的依其，她想了片刻，神情嚴肅地回答道，“因為他是學生。”

依其默默地將東西還給孫宛玲，默默地轉回身，然后，默默地打開課本，卻無法默默地看下去。她根本沒指望孫宛玲能夠回答出讓她滿意的答案，或許，這個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那樣的答案。她只是，想尋求一點安慰。就像漫天的大雪里，即使一點的燈火，也能讓寒冷的人感覺到溫暖。

從很小的時候，她就一直幻想著和周亦璟、周亦琮，可以一起念同一所大學。而此時，她很頭痛。她漸漸覺得她無法了解周亦玘，不明白他在想什么。她知道，他從來不是一個沒有主見的人。在這件關乎他人生的事情上，他肯定有著什么計劃，卻不能夠讓周阿姨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