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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尋安望著那輛不知道已經停靠了多久的車,伸手將耳邊被風吹凌亂的頭發別回耳后,眼底掠過一抹難以捉摸的光。
“下車吧。”溫柏希淡淡說了聲,伸手拉開車門,唐寅也跟著邁下車。
唐寅深邃的眸子望向紀尋安的方向,神色是一慣的平淡無波,“柏希,她是不是瘦了?”
柏希的視線透過枝葉空隙灑下來的斑駁陽光,望向那個方向,只淡應了一聲,“嗯。”
唐寅側目看了下柏希,眼底掠過的某種情緒讓人無從捉摸,“她真回來了,你想怎么做?”
“我想怎么讓她回倫敦。”
唐寅的腳下的步子頓了一下,然后看著神色淡漠的柏希,不由得失笑一聲,“這也太狠了。”
二十六歲的紀尋安,剪了齊肩的短發,發尾處順貼在頸后,露出兩邊顯得漂亮的高顴骨,很薄的雙眼皮,眼周處有微深的黑眼圈,眼神卻明凈并且透亮。
她站在原地,看著那兩個男人向她走來,挺拔高大的身姿,每邁出一步都是不凡的氣度,他們低頭言談間的默契更是宛若天成,而這一切在紀尋安看來,都是長在眼里難以拔出的一根刺。
他們走到尋安跟前,迎上尋安無波的眸子,都沒有任何表情上的變化。
尋安的視線看向唐寅,毫不避諱地與他對視,她的臉上保持著人造花式的笑容,“好久不見。”
“尋安,什么時候回來的?”柏希突然開口,尋安的視線才移向了柏希,望向柏希密無情緒的眼瞳,然后回,“今天剛回來。”她一下飛機,就來了這兒,并不是因為這兒是她的家,尋安早已沒有家,只是有一份牽掛。
但在坐車來這兒的途中,尋安才發現這個城市的商場、人行道、地鐵站、甚至公交車上,都能隨處看見溫柏希的廣告和海報,他散布在這兒城市的每個角落,像是會呼吸般讓人想忽視都不可以。
尋安淡淡一笑,“這么久不見的老朋友,一定要站在門口,不能進屋里說嗎?”
“自然歡迎,紀小姐,請進。”唐寅打開白色的柵欄門,請尋安進去。
尋安先跨進了那道大門,踏過蜿蜒的石子階梯,沒有回頭看身后的兩個男人,清秋的風吹拂著她鵝黃的針織衣擺,尋安挺直著背,單薄而又堅韌。
一路走過庭院外盛放的花圃,新綠的草坪,露天的水池,直到走到最深處的單面鏡玻璃門前,尋安停在了門外。
柏希上前輸了密碼后,門剛一打開,門里就蹦出來一個小人兒,‘咻’的一下鉆進了柏希的懷里。
溫欣伸長了兩條胳膊牢牢地抱住柏希的長腿,仰起了腦袋,長長的睫毛眨了眨,兩只眼睛彎成了月牙形狀,“溫謹爸爸!”
柏希的眼里浮現出了溫柔的光,微俯下身去,一把抱起溫欣,手指揉了揉她黑軟的發,低頭在她的額頭上親了下。
溫欣笑瞇瞇地伸出小胳膊環住柏希的脖子,小腦袋跟著埋進柏希的頸窩間,粉白的小鼻子蠕動著嗅了嗅,然后露出一對小虎牙道,“溫謹爸爸,小欣好想你!”
“嗯,我也想小欣。”柏希寵溺地撫了撫溫欣的小頭。
溫欣突然又轉了頭,視線看向近旁的尋安,小孩子對陌生的人和事總會感到幾分好奇,她歪著腦袋靠在柏希的肩頭上,然后撲朔著烏黑的睫毛問,“溫謹爸爸,這兒還有個阿姨是誰?”
事實上,尋安從見到溫欣的那一刻起,就很難再憋住情緒了,不過尋安攥緊了掌心,臉上仍始終維持著人造花式的客氣笑容。
柏希撫著溫欣的小腦袋,沉默了一下,然后道,“小欣,這是紀阿姨。”
溫欣聽后立即乖乖地喊,“紀阿姨。”
紀尋安感覺心口一窒,原來真的是十指連心,當心臟被刺到時,十根手指頭也會一根連著一根抽疼。
尋安看向柏希,微咬著唇,強忍住一股冷怒的情緒,心里告誡自己,越是這樣的場合,自己越要冷靜下來。
“紀小姐,坐下喝杯茶吧。”唐寅打破了一陣沉默,尋安邁步跟著他走到客廳的沙發間坐下。
“鳳姨,給紀小姐上茶。”唐寅淡淡吩咐了一句,站在近旁的鳳玲從見到這個女人進門時心里就感到了一些詫異,原來她真的和兩位先生認識,不過鳳玲沒敢再多想,聽到唐寅的吩咐后立即轉身去泡茶。
溫欣靠在柏希懷里,頑皮地動來動去,兩只烏黑的大眼珠總在骨碌骨碌地打著轉,偶爾還會好奇地落在尋安身上。
尋安接過鳳玲遞上來的茶,低頭吹了吹茶杯升騰起的裊裊熱氣,別在耳后的發跟著滑落下來,尋安伸手捋到耳后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