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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尋安在大學里學的是法學專業,一周的課程和人文學院相比算比較少了,她住的是四人宿舍,宿舍里有一個女生是外省的,說著一口地道的成都口音,尋安還時常會跟著她學幾句,“這個妹兒扎塊瓜兮兮滴!”那跑偏了的四川口音常會逗得整個寢室哄堂大笑。
早冬的一個周末,尋安從同學那兒得來了兩張免費電影券,便奔去柏希家找他看電影去,簡姨說柏希去了牧場。
尋安轉而到了桉樹牧場后,望見柏希坐在河岸邊清涼的臺階上,自行車停在他的身后,白色的襯衣和長褲,校服外套搭在腿間,湖邊的風吹拂著他黑玉般的短發,輕輕飄揚。
尋安輕手輕腳地走了過去,柏希沒有察覺到她的到來,尋安斜靠在他身后的自行車上,視線落在他身后的臺階上擺放的筆記本。
尋安俯下身悄悄拿了一本,翻開后看見上面全是記得工工整整的筆記,字跡挺拔飄逸,非常漂亮,所有的重點也都用紅筆勾畫了出來。
尋安不禁心里直嘆,要是她讀高三的時候有記著這么多重要內容的筆記本,那得多省力呀。
柏希聽見了身后輕微的響動,放下手中的書,回頭望過來。
尋安抬起眼皮,對著柏希咧嘴笑了笑,然后躍下臺階坐在了柏希的旁邊,將筆記本遞到他手中,然后拿起他疊放在腿間的校服外套,披在他身上,“這兒風這么大,著涼就不好了?!?
柏希微微頷首,修長的手指扣著外套紐扣,“你不是說和室友去城郊雪山了嗎?”
“是啊,可是她男朋友又突然說要陪她去,所以我總不好再去當電燈泡吧。”尋安開玩笑道,“看來我也得趕緊去找個男朋友了?!?
柏希抿了抿淡色的薄唇,眼里的光有些意味不明,“不用急吧?!?
尋安兩手拖著腮,故意嘆了嘆,“可全寢室就我一個人沒談過戀愛了?!辈挥傻棉D臉看向他,微撇了撇嘴,“難道我不可愛嗎?”
柏希放下筆記本,漆黑如玉的眸子安靜看著尋安。
尋安見他不答便放下托腮的雙手,頭慢慢湊近,風卷起她的一縷發輕拂過他的臉頰,尋安純黑的眼睛直直看著他,“還是我沒有魅力嗎?”
柏希凝著她,她突然靠得那么近,黑白分明的瞳仁里倒映著他的身影,柏希微不自然地別過頭去,與她拉開點距離,手上重拿起書低頭翻了翻,狀似漫不經心地開口道,“順其自然,不用著急?!?
尋安咯咯笑了聲,然后伸出手隨意地搭在柏希的肩膀上,“我給你說笑的呢。雖然高三了但還是要適當放松休息,走,姐姐我帶你去看電影?!?
柏希默了一下,眼尾的余光看向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眼底一掠而過的光令人捉摸不透。
城北電影院里,柏希將自行車停在外面,尋安抱著一桶剛買的爆米花拉著柏希檢票進去,他們的位置在中間幾排,電影還沒開始放映時,影院里的兩排白熾燈統統開著。
尋安起身去了趟洗手間,回來后在播電影序幕了,影廳里變得一片烏黑,只有大熒幕散發出來的淡淡光暈,尋安摸著黑走向座位。
每一排都坐滿了人,尋安的位置在中間,所以得貓著腰穿過一排人群,眼看要回到座位了腳下卻一個趔趄,直直地向前栽倒,然后被伸過來一只手用力扶住,尋安的姿勢變成渾身半趴在他身上,少年淡淡的冷香撲鼻而來。
尋安長噓了口氣,幸虧柏希扶住了她,不然黑燈瞎火的還不摔個狗□□,接著起身坐回原位上,視線落在熒幕上,播的是一部文藝愛情片叫《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
尋安拿起擱在一旁的爆米花,扔了一把進嘴里嚼得咔擦咔擦響,然后又抓了一把湊到了柏希嘴邊,視線一直定格在大屏幕上沒有移開過。
昏暗的燈光下,柏希微垂了眼瞼,看著攤開在自己嘴邊的爪子,目光有些猶疑,眼神掙扎了一下,還是張嘴吃了。
尋安漸漸被情節帶入了,每當那略帶感傷的電影音樂緩緩響起時,尋安眼底便開始有豆大的淚珠在打轉,卻始終控制住沒掉下來。
等到電影結尾,尋安和柏希隨著涌動的人潮走出去,外面的夜色已冉冉升起,尋安坐上自行車后座,車飛駛在柏油馬路的一邊,尋安烏黑的長發在風中飛揚。
尋安雙手自然地環住柏希的腰,在他身后笑道,“溫謹,等你考上了清華一定得帶我去溜達溜達?!?
柏希微側過頭,抿了抿薄唇,突然說,“如果不能讓你如愿怎么辦?”
“你成績這么好,回回考全年級第一,怎么會不讓我如愿?”尋安拍了拍柏希的肩,理所當然道,“溫謹,我對你可是有百分之兩百的信心。”
柏希微斂了斂眸子,對于她的話不置可否,只是漂亮的瞳仁里掠過的情緒難以捉摸。
尋安打了個哈欠,腦袋靠在他的背上,輕闔上雙眼,環在他腰間的手收緊了些。
自行車行駛在一條僻靜的碎石子路上,頭頂著黑絲絨般的夜空,銀白的月光散落在身上,帶著早冬的寧和,溫柔了時光。
柏希輕輕喊了聲,“尋安?!?
身后的女孩,閉著雙眼,微牽著嘴角,正陷入了一場好眠。
柏希的唇邊輕輕勾勒出一抹微笑的弧度。
紀尋安放完大一的寒假從新加坡回來,坐在飛機上低頭無聊地看著手機,她登了qq,上下翻著好友列表,柏希的頭像從來都是灰色的。
尋安一手支著腮,和毛毛聊了一會兒近況后,又翻到了柏希的頭像,她點進對話框里,微咬了咬唇,雖然他不在線上,她的手指仍快速地摁動鍵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