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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安從小就沒有媽媽陪在身邊,所以一直很渴望有一個媽媽,簡棠在尋安家里做家庭阿姨的時候,面對簡棠事無巨細的照料,讓尋安感覺到簡姨是真心地關心她,和以往的家庭阿姨對她都不同,從那時起,尋安就在心里默默地把簡姨當媽媽般看了。
簡棠輕輕摸了摸尋安的頭,然后轉身走向廚房,她邁開幾步后,腦袋明顯感覺到了暈沉沉的,簡棠輕輕晃了晃頭,放慢了腳步。
到了廚房后,簡棠拿出一個陶瓷杯,撒了點嫩綠的茶葉,然后伸手拿起櫥柜上的熱水壺時,整個右手突然抽搐了兩下,簡棠立即將水壺放回原位上,右手已經沒再抽了,簡棠轉回頭望向了坐在沙發上的尋安。
尋安的視線落在電視機上,并沒有看過來,簡棠才又低下眼簾看向自己的手腕,眼里掠過一道復雜的光。
她再次拿起水壺,泡了杯清茶,捏了捏了發痛的眉心,凝神站定了一會兒,然后左手端著水杯向柏希的房間走去,一路上,她的右手隱藏在衣兜下,一直在在隱隱抽搐著。
門開著,簡棠敲了下門,柏希才從一堆圖紙中抬起頭來,看向簡棠,“媽。”
簡棠的唇邊勾勒出溫和的弧度,走過去將杯子遞給他,“喝點水吧。”
“嗯。”柏希接過后喝了口,然后放在桌上,“視線仍然停留在圖紙上,“尋安在客廳干嘛?”
“你也知道她來了。”尋安來了好大一會兒了,柏希都沒有從座位上離開過。
“我聽到她的聲音了。”
簡棠伸手揉了揉兒子的光潔的額頭,“你就是再忙都不要忽略了尋安。”
柏希抬起眼簾看著簡棠,微笑著輕聲道,“媽,我從來沒有想過忽略尋安,我只是怕一看見她,就不想做事了。等改完這個,我就送她回去。”
“你不知道又要弄到晚上多少點,尋安要等你送回去的話肯定很晚了不安全,今晚我讓她和我睡一起。”
柏希點點頭,然后提議道,“媽,不如讓尋安陪你到外面走走吧,飯后要多走動。”
“好,那你在這兒慢慢做,我和尋安出去了。”簡棠溫柔與地拍了拍兒子的頭,然后轉身離開。
“嗯。”柏希輕輕頷首,目送著簡棠離開,然后目光又轉向了書案。
柏希在實習的地方因為出色的表現,接連幾次的設計方案都受到了關注,并予以全票通過,公司便想直接留下柏希,但柏希想到自己才念大一,專業知識并沒有學完,但是公司承諾可以給柏希半工半讀的工作機會,這樣的話柏希既能不錯過專業課又能留在公司工作。
暑假臨近結束的時候,公司發給了柏希兩個月的工資,盡管實習階段的工資都不高,但因為柏希的建筑設計理念被采用,所以公司給柏希發了額外獎金,領到薪水的那天,柏希準備都交給簡媽媽,他騎車趕回家的路上,一個始料不及的電話突然打進來。
“喂,請問是簡棠的家屬嗎?”
“嗯,什么事?”
“簡女士現在在急救室,請你馬上來一趟。”
柏希騎著車一下子剎在了原地,捏著手機的手在隱隱顫抖。
尋安趕到醫院的時候,病房里的氣氛一片沉寂,柏希坐在潔白的病床邊,英俊的臉龐背著光,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單薄且消瘦的背影。
尋安步子顫抖著走過去,簡棠閉眼躺在床上,戴著氧氣罩,布著細紋的臉上看上去比從前憔悴蒼白了許多。
像是有感應般,尋安緩緩走向簡棠時,簡棠輕輕地睜開了眼睛,看向他們,眼里帶了溫和的笑意。
簡棠伸出右手,無聲地喚尋安到她跟前,尋安邁步走到她的病床邊,蹲了下來,伸出雙手握住簡棠被帶霜的手掌,輕輕貼在頰邊,雙眼隱藏著巨大的恐慌,她像是在認真告訴簡棠又像是在告訴自己,“溫媽媽,您一定沒事的。”
簡棠的手溫柔地撫了撫尋安的臉頰,然后招了招手,示意尋安靠過來。尋安探長腦袋,湊近簡棠,聽著她微弱的聲音透過氧氣罩傳至耳邊,尋安點了點頭,然后眼里充滿了淚水。
簡棠說完后,眼里有了些微的恍惚,她接著轉向陷入沉默的柏希,微微啟唇,柏希立即湊過去,聽著簡棠輕聲道了什么。
柏希伸手撫摸著簡棠夾著銀絲的頭發,眼里的光隱忍、蒼白、寂寥,仿佛帶著某種一觸即破的悲涼。
他緩緩伸手,攬住尋安不住顫抖的肩膀,然后輕輕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