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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希的眼里飛掠過一道黯光，“為什么這么肯定？”

“沒有為什么，我就是知道，我的柏希，是顆石頭，石頭怎么會變呢？”

柏希陷入了沉默，半垂的長睫定了好半晌，遮蓋住了眼底一片捉摸不清的情緒，然后伸手又拿起了一罐啤酒，卻被尋安攔了下來，尋安看著柏希微顯得疲憊的神色，輕聲勸道，“別喝了，柏希，我帶你上樓歇會兒。”

柏希突然執起了尋安的手腕，眼里泛起莫名的波瀾，“尋安，你怎么這么天真？世上哪有人會一成不變？”

柏希說完后又突然放開了尋安，然后開始了一陣喃喃自語，至于到底說了什么尋安沒聽太清，只是看著這樣失常的柏希，愣了愣神，伸手過去輕輕擁住他的肩膀，“柏希，你真的醉了。”

柏希埋在尋安的肩頭，臉龐隱在一片衣襟中，微微抖動著肩膀，尋安摟著他越變越涼的身軀，鼻尖醞釀著令人輕易沉湎的酒香。

良久之后，尋安的肩頭微微發酸，直到耳邊傳來細微的鼾聲。

柏希是在一片劇烈的頭疼中醒來的，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掀開被子翻身出來時看見床頭上放的一杯蜂蜜水。

柏希伸手過去，端起杯子仰頭喝下去時，腦海中漸漸浮現出幾個小時前的片段記憶，柏希握捏著杯子的手微微一抖，眸色斂了斂，然后放下水杯，翻身下床。

尋安正在廚房里做晚餐，窗外疏漏下的月光照在她的發梢、眉間，投射下斑駁柔亮的光影。

柏希站在門框外，漆黑的瞳仁看著尋安，望著她舒緩的身影在廚房里來回走動，狹小的廚房因為她的存在而增添了幾分溫暖的色調。

修長的腿邁了過去，尋安正拿著勺子攪動著熱氣騰騰的米粥，纖細的腰身被人從背后擁抱住，尋安微側了頭，笑意溫和，“醒了。”

柏希的下巴支在尋安的肩膀上，他喜歡尋安身上清淡的味道，下巴上還沒刮的胡渣蹭了蹭尋安的耳發，像個小孩般。

尋安覺得有些癢，一只手伸過去關了火，另一只手的掌心摸了摸柏希下頜上的淡淡胡渣，然后轉過身去，輕笑著問，“要不我先幫你刮了胡子再吃晚飯？”

柏希微一頷首，尋安拿起鍋蓋把鍋蓋上后，便拉著柏希去了洗手間。

尋安拿著洗手臺上的剃須膏在柏希的胡渣處仔細抹了一遍，故意嘆了口氣道，“我見證了你從一個沒有一點胡渣的男孩，長成一個也需要常常刮胡子的男人。”

柏希握著尋安纖細的手腕，凝著尋安黑白分明的眼睛，伸手撫了撫尋安的頭發，然后輕輕道，“對不起。”

尋安拿著電動刮胡刀專心地刮過那一層厚厚的白色藥膏，“怎么了？”

“之前那樣對你說話。”柏希專注地看著尋安，眼底掠過一道不易察覺的情緒。

“沒什么，我知道你是喝醉了。”尋安順利刮完以后，拿過架子上的毛巾細細擦干凈。

柏希沉默了一陣子，臉上的神情愈發令人捉摸不透，“尋安，我有話想對你說。”

尋安放下了刮胡刀，低頭去打開水龍頭清洗，“什么？”

“......”柏希卻看著尋安的腦勺，沉默了下來。

尋安清洗完后將刮胡刀放回了原位，回頭看了看柏希，眼帶惶惑，“不是有話要說嗎？”

柏希又突然搖了搖頭，“沒什么。”

“那我去盛飯。”尋安沒留意到柏希的異常，轉身走了出去。

柏希望著尋安的背影，他的臉龐隱在一片陰影里，很想上前去阻止她邁出的步伐，可是腳步卻生生定在原地，過人的理智拉扯著柏希的神經，讓他不敢僭越半步。

米粥和清淡的蔬菜端上桌后，柏希坐在桌邊半晌沒有動過筷子，尋安看了看對面的柏希，感覺到柏希酒醒以后還是很不對勁，“怎么不吃？”

柏希才拿起了筷子，夾了一筷子萵筍絲，放進嘴邊，然后喝了口粥，便又放下筷子沒再動過了，“尋安，自從懷了小欣，你的學業就被迫中止了，有沒有打算繼續上學？”

“我也想上完學，可現在也沒辦法回學校，以前的那些同學都在實習了。”

柏希頓了一下，“不是可以去國外修學嗎？”

尋安捏著筷子的手指不由得一抖，抬起眼簾看著對面的柏希，然后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般勾唇笑了笑，“溫謹，你真會開玩笑，小欣這才剛生下來，我怎么可能去國外讀書？”

柏希沉默下來，良久都沒再說話，然后他突然起身，朝門外走去。

“溫謹，你去哪兒？”

“去見朋友。”

尋安抬眼看了看柏希離去的背影，不知為何心里涌上了一股強烈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