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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柏希,在這之前,我得去自首。”
柏希神色一變,“胥輝已經出獄了,你不用自首。”
“我是律師,打過很多次交通案,我知道自己應該接受什么懲罰,現在又怎么可以高枕無憂呢?柏希,如果我不去,這輩子都不會心安,我又談何去做一名秉公執法的律師?”
柏希早知道尋安會有這樣的想法,他執起尋安的手,逼她看著自己,“尋安,你聽我說,如果你要去自首,那么我也會以妨礙公務被判刑,好,如果你想坐牢,那我就陪你一起坐。”
尋安瞬間沉默了,她斂下眼睫,心慌意亂地使勁搖著頭,“不可以,我絕對不要讓你進去。”
柏希將她帶入懷里,安撫著她的情緒,“你不要我進去受苦,我也不可能讓你進去。尋安,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現在最重要的是那個學生,他已經蘇醒過來了,我們虧欠他的,讓我們一起用一輩子來償還。尋安,答應我不要做傻事好不好?”
尋安靠在柏希肩頭,久久沒再言語。
兩人趕到醫院以后,奔到病房外面,尋安輕輕敲了敲門,里面傳來一聲請進以后,尋安推開門,邁著沉重的步子走了進去。
單人病房里充斥著馥郁的藥水味,在那張潔白的病床上,一個穿著病服的少年正支起身子,背靠在床頭上,手里捧著本書看。
他放下書轉臉過來,那張臉盤白凈雋秀,黑亮的眼珠帶了幾分好奇地打量著進來的兩人,然后唇邊帶著禮貌的笑意,開口時的聲音清朗,“你們是?”
尋安走上前坐在床沿,執起他的一只手,深深看著他,然后摸了摸他的頭發,“孩子,對不起。”
少年的視線好奇地定格在了尋安身上,打量了許久后,眼光中突然掠過一道欣喜,“姐姐!”
尋安一怔,雙眼凝著他。
他反握住了尋安的雙手,朗笑著喊,“姐姐!我認出你了!你是我姐姐對不對?”
尋安不由得抬頭看了看站在身旁的柏希,眼里帶了些惶惑,柏希也表示不解。
身后突然傳來一道東西落地的響聲,尋安和柏希驀地回轉頭去,看著出現病房門口的身影。
保溫盒已從女人手中滑下,砸落在地上,湯汁濺了一地,床上的少年忙下了床,快步走上前去,拉過僵站著的女人,“媽,沒燙著吧?”然后彎腰撿起了保溫盒,柏希也立即反應過來,拿過角落的拖把將地面清理干凈。
女人的視線直直落在尋安身上,尋安對上了她的目光,恍惚間覺得有些眼熟。
少年走到了尋安身邊,主動挽起尋安的胳膊,然后向還站在原地的女人招了招手,“媽,你看,姐姐來看我們了。”
女人站在原地,下巴微微顫動著,眼眶里的水光在不停地打著轉,然后顫抖著聲音喊,“安安。”
這聲‘安安’讓紀尋安渾身都僵住了,她訝異地微張了張嘴,皮膚上的毛細血管都在微微顫栗著,她滿眼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個女人,她緊咬了咬唇,想要說點什么,卻半晌都不知道從何說起。
一旁的少年拉著尋安說著,“姐姐,你知道嗎?我變成植物人的這幾年,雖然只能躺在床上不能動,但是我能聽見身旁的人說話,媽媽她每天都給我讀報紙,給我說故事,她最愛說的就是你的事,但她每次說起你的時候,都會哽咽落淚。
姐姐,媽媽這些年來過得不好,她一直都不開心,因為覺得虧欠你。
我是媽媽從孤兒院里領養來的小孩,這些年來,媽媽一直在照顧我,即使我躺在床上不能動彈的這五年,她也都一步都沒有離開過我。
媽媽說,她很后悔當初離開你們,那時因為姐姐的爸爸常年在外工作卻不回家,媽媽受不了他對自己這樣忽視,于是和他經常吵架,一氣之下就騙他自己和別的男人好上了,那時你才八歲,她拖著行李,想要帶著你一起走的時候,被你的爸爸攔了下來,兩個人因為在氣頭上,你爸爸揚言讓媽媽自己走,不準帶走你,要是走了就永遠不要再回來!
之后媽媽一直獨自在外面工作,其實這些年來她很想回家,但又不敢回去,不敢面對你們,所以她就將對女兒的這份愛都寄托給了我。
今天一大早,我醒過來后,媽媽就給我看你的照片,那張照片是她跟在你身后偷偷拍的,她還說,如果再面對你,一定會對你說對不起。”
尋安聽著少年的話,早已經淚濕了眼眶,在柏希的攙扶下,她走到了媽媽的面前,看著眼前同樣淚眼氤氳的女人,然后伸開雙臂,擁抱住這個年逾四十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