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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禮的小觸手不是連在身上的,是從影子里出來的。
只要有陰影,和一只精神力滿格的公主,任何地方都能鉆出小觸手來。
所以理論上,公主的衣兜里,衣袖里,包包里,桌膛里,隨時都有可能鉆出小觸手。
小觸手是不能離公主太遠太久的,否則就會自動消失。
除非公主自己有意把他離體實體化,就會變成黏皮糖。這個過程要消耗很大的精神力,其實是很難做到的。
然后黏皮糖就離家出走,替他追老婆去了。
慘還是公主慘。
季禮控制觸手,跟貓貓狗狗控制自己的尾巴有點點像。
其實是可以用理智控制的,但在不注意的狀況下,可能就跟隨本能,就把自己的內心給泄露出去了。
【備注:在黏皮糖離家出走之后,季禮的控制力削弱,小觸手經常跟隨本體的本能,對本體那是說賣就賣啊……】
第26章
季禮做了有史以來最糟糕的夢。
戎玉發著高燒,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迷迷糊糊地囈語。而他卻只是一坨小小的精神體,觸手短短的,身體小小的,連一個藥盒都能把他砸扁在地,頭上被砸了好大一個包,又痛又麻,還要勤勤懇懇地給這個撒嬌怪喂水。
地上有半瓶果汁,灑了一半,在地上黏糊糊的,并不適合病人入口。
季禮就只能抱著碩大的水杯,爬到出水口。
出水口是感應的,他是小小的一團,蹦一下,就流出來一點,再蹦一下,再流出來一點。
他頭一次覺得,這個設計竟然如此的令人生厭。
又小心翼翼地抱著水杯回去,一路這里潑了出來,那里撒了一點兒,湊到戎玉的嘴邊兒,只剩下半杯。
藥物還沒有發揮作用,戎玉依然是很難受的樣子,眼角臉頰都被燒得緋紅,下意識喝了一點點,不知為什么眼圈兒紅了。戎玉沒有抱他,只捏了捏季禮的小觸手,蜷縮成了一團。
戎玉的確像他想象的一樣乖了,可他卻又不那么開心,甚至有些難過。
小小的一團,憂郁地坐在戎玉的耳邊,小觸手戳了戳戎玉的嘴唇,又撥弄了一下他的睫毛,最后摸了摸額頭。
還是滾燙滾燙的。
季禮摸久了,自己的小觸手也被烤化了一樣,變得軟趴趴的了。
本來就不聰明,再燒一燒,就更傻了。
以后還怎么跟他搶第一名?
小少爺“咕嘰”了一聲,沉思了一會兒,想起自己生病時被仆人照顧的流程,都是有降溫冰枕的。
環顧左右,沒有找到類似的東西。
抬頭看,只有天花板。
又低頭看了看自己。
找到了。
季禮又爬到了戎玉的冷藏柜里,開啟了急凍模式,把自己跟戎玉的速食食品、冰牛奶一起凍了一會兒。
不過幾分鐘,身上就凍得有些硬了,季禮用小觸手戳了戳自己,確認自己不硬不軟,應該是舒服的。
又蹦蹦跳跳地從冷藏柜里跳出來,撲進了戎玉滾燙滾燙的懷抱里。
戎玉像是在火山地獄里摸到了一點清涼,捉住了他就不肯放手,塞進懷里,幾乎要把他給融化了。
吐出的熱氣,也近在咫尺。
季禮熱得厲害,腦子也跟著暈暈乎乎,胡思亂想起來。
一會兒想,這太過分了,他怎么能抱他抱得這么緊呢?
當然,也不是說戎玉全然不能抱他,在他的想象中,是可以跟戎玉擁抱的。
但這應該是戎玉乖順地請求他的擁抱,他實在拿這個麻煩的小跟班兒沒有辦法,就順勢輕輕把他擁在懷里,然后說一點矜持有禮的情話——話不能太深,太深了好像他真的喜歡他,擁抱也不能太親密,太親密又仿佛他很渴望同他接觸,一切都要恰到好處才行。
可戎玉果然是個放誕又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竟然就這樣把一切都提前了。
過了一會兒,他又把自己勸服了:這只不過是怕他的跟班病死罷了,算不得什么親密接觸,就是被抱了,也只是普普通通的擁抱。
再過一會兒,又清醒過來,這是在夢里,做什么都只是玩玩,也沒有必要當真才對。
戎玉就這樣抱著他睡了一夜,季禮去冷藏柜里來回凍了三回,藥效才逐漸發揮了作用,戎玉的體溫開始逐漸回落。
卻仍舊是抱著他不肯撒手。
季禮這一夜又是照顧病號,又是自我掙扎,也累得一塌糊涂,軟軟地趴在戎玉的懷里,卻又不肯就這樣睡過去。
他要是睡了,夢就醒了。
那夢里的這家伙,誰來照顧呢?
從寂寂長夜,到晨光熹微,又到太陽滿窗。
清晨的鳥兒啾啾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