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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從懷中掏出一個東西,是剛才的青花鏡。
“送給你。”他把鏡子輕輕放在我的手中,我笑了笑,“謝謝。”
“這鏡子看起來很有靈性呢。”
“一面鏡子能有什么靈性?又不是小動物。”我撇撇嘴。
“我總覺得它是活的,你看,這里的紅色痕跡,不是很好看么。”他指著鏡子的背面,我卻只顧著看他細長的手指了。
“嗯。”
“給它起個名字好了。”
“啊?”我抬眼看著他,還起個名字?從小到大,我只給我家的小兔子起過一個名字,叫“毛毛”。這給鏡子起名字,還是第一次聽說,而且他一個大男人,提出這種話題。
“就叫青花吧。”他也不管我,自顧自地繼續說著。
“哦。”我被動地答著話,總覺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手感清涼,月光低下的青花泛著青色的光,我心里氤氳著說不出來的憂傷。我把它放進了懷里,胸口清涼的感覺慢慢散開來,我忽然抬手,輕撫上白幻塵的臉頰。
“怎么了?”他沒有動作,任我的手在他的臉上肆虐。
“你真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我神情癡癡地說著連我自己也不知道的話。
“……”他無聲地笑開,眼中滾動著濃濃的霧氣。
“我……”我的心中突然涌出一股悲傷,眼淚不自覺地要流出來,我趕緊仰頭看天,“你?”
“沒事。我剛剛怎么了么……”我有些奇怪地搖搖頭,剛才的感覺像我自己的魂魄離開了我的身體似的,我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四肢。
“沒事。”他搖了搖頭。我們繼續向前走去。
古代的集市其實也很好玩,沒有高樓大廈的壓抑,人們隨意地逛著,我的心情也不由得舒暢。我的目光瞟到了街對面的小攤子,“我去那邊看看。”
“去吧。”他淡淡地說著,“我在這里等你。”
“嗯”。
我走了過去,停在一個小攤前。攤主是一位和藹可親的老人。
“小姐,買一個面具吧。”一個老爺爺站在攤子后,笑容可掬地望著我,我搖了搖頭,又看向面具旁邊的發帶,是男式的。我回頭看了眼還在那邊刻東西的白幻塵,轉身遞給老爺爺一錠銀子,“我要這個”,我拿起一條雪白鑲鎏金邊的發帶。
付完錢,我準備回頭找白幻塵,他在對面也看見我了,我朝他招了招手。正要抬腳,卻看見他的臉色突變,飛快地向我奔來,我不解地回過頭去看身后。
“啊……”剛才還和藹的老爺爺神情猙獰,迎面一掌重重擊來,落在我的胸口,一瞬間我覺得自己呼吸停頓了使得,胸腔似乎涌出一股血,隱隱陣痛,身子猛地朝反方向飛出去。白幻塵飛身上前來,一把接住我,幾只飛刀飛出,那個老人嗖嗖飛身便不見了蹤影。我全身無力躺在白幻塵的懷里,剛想開口便溢出一口血來,剛才還是陣陣隱痛,現在立刻變成火燒火燎的劇痛,只覺得胸口一陣絞痛,滿嘴似乎都是血,話也含含糊糊地吐不出口。
“別說話。”我靠在白幻塵懷中,因疼痛而皺起了眉,“白幻塵……”我只能斷斷續續地拼湊出這個名字,“別說,別說話。”他焦急的聲音帶著悲痛,前胸緊緊貼著我的臉頰,我甚至能感覺到他胸腔里那顆劇烈跳動的心臟。噗通……噗通……噗通噗通……隨著這不規律的節奏,我的眼皮漸漸發沉。
一片白雪皚皚的山上,一片蔥蔥郁郁的竹林,周圍是枯石亂崗,這景象怎么看都很詭異。“我在哪?”我睜開眼,光芒刺眼,但看清,卻發現這不是陽光,只是空間里自發的某種青色的幽光,我這是在哪里?
“你叫什么名字?”少女蹲在地上,輕輕撫著奄奄一息的雪狐。纖細的手指從它的腦袋一直撫摸到腹部的傷口,指尖下的皮膚微微顫抖著,不知是因為疼痛,還是她的撫摸。
雪狐的身上有好處傷口,殷紅的血跡順著傷口緩緩流出,染紅了它晶瑩雪白的皮毛,它的眼睛微瞇著,透出點點警惕的光芒,雖然刻的它早已無力抵抗任何的攻擊了。
少女一身乳白色衣裙,一起一動間空氣里彌散開到淡淡的百合香。她的神情淡淡的,眉眼間是佛祖面對天下蒼生的憐憫之情。
吸入滿口的清香,雪狐用盡全身氣力凝聚了渙散的精神,眼稍稍張開,看清了眼前的少女。她的容貌絕艷不俗,氣質清麗脫塵,仿佛九天上來的仙女,只是,這里是青丘的禁地,那九天高貴的神仙怎么會屈尊降臨呢。
“今天開始,你就叫……雪璃吧。”少女眉眼淡淡的笑容晃了它的眼眸,她輕柔地抱起它虛弱的身子,把它抱在自己懷中,她周身環繞的香氣讓它很安心。
少女小心翼翼地抱著懷中的雪狐,嘴角微微勾起,這只小狐貍還真是乖巧可愛呢,柔軟雪白的皮毛,泛著青色的瞳孔,一切都讓少女心中一陣歡喜。自己在九天之上一直是一個人,現在終于有一個小伙伴了。
“雪璃”,在失去意識前,雪狐在心中默默念著這個名字。自從有記憶以來,自己便是被丟棄的孤兒,不知父母是何人,不知周邊的人為何仇視自己,更是不知自己的名字。幾日前,它再次被青丘的貴族們重傷丟在這禁地中等死,連人形都無法保持住,以為自己將會這么永遠地消失于天地間,滿懷絕望地躺在這片竹林邊。
少女抱著雪璃,捏一個訣,瞬間便消失不見。
“哎……”我還沒看夠呢,怎么不見了?我的意識從剛才便虛浮在這個似夢非夢的空間里,不知道為何在此,也不知道如何離開,只能靜靜地觀看著剛才的一幕。我想低頭看自己,可是根本找不到我的脖子,似乎只有意識體漂浮著,我仿佛是一團空氣一樣的存在。我心隨念動,正欲追逐著那少女而去,卻聽到一聲聲呼喚從竹林里傳來……我回頭,那一片竹林像是一片死寂,清脆的竹子此刻卻像沒有生命的畫卷,四周的光越來越暗,直到整個空間完全陷入漆黑,我驚恐地四處亂撞,可是無形中有一股阻力讓我無法沖出去。我似乎是站在一片黑暗的中心,左看右看都沒有出路。
又是一聲呼喚從遠處傳進我的耳朵,我努力想要睜大眼,可是什么都看不清。
“你在哪?”我大聲地叫喊,可是全無回應。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拼命地喊著,直到完全失去力氣,意識慢慢陷入模糊……
“別睡,兮兒,不要睡。看著我。”有人的聲音在耳邊吵嚷著,頭痛欲裂,胸口像是有火在燒,忽然間一陣暖和的氣息順著我的肺腑慢慢進入我的體內,我的疼痛似乎舒緩了一些。我輕輕呼喚著“雪璃……”,但還是支持不住,失去了意識。
“這丫頭中了老鬼頭的陰火之毒。”一個蒼老的聲音不緊不慢地說著。
“我知道。”白幻塵的聲音帶著憤怒。他在為剛才那一聲“雪璃”而莫名地發怒,這又是誰?為什么她的身上有那么多自己看不透的地方。
“知道,那你還帶來我這?要不是有你的純陽內力護著心脈,只怕她現在已經死了。”那個聲音毫無同情心。
“不要廢話,我知道你可以救她。”
“老夫這間可不是普通的藥店。”
“鬼手回春卜算子救人一命,殺人一名,你的要求我都答應。”
“小子,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先別答應的那么快。我要你殺的人不是等閑之輩,你做得到?”
“誰?”
“顧浪。”白幻塵翻了一下眼皮,“你跟他有仇?”
“要不是他,我藥王谷也不會只剩下老夫一人。他屠我滿門,我必殺他全家。”白幻塵不露痕跡地瞥了一眼床上的顧念兮,她面色慘白,已然撐不了多久。
“你可知我是何人?”白幻塵冷冷的聲音回蕩在房間里。
“……”卜算子斜睨著白幻塵,想看他到底恩能夠說出個什么身份。
“啪啪……”白幻塵拍了拍手,窗戶外忽然飄進兩個小孩,說是飄進來一點都不夸張,他們的身形速度太快,讓人都看不清。
“這是……”卜算子抬眼看著兩個小孩,嘴吃驚地張成一個雞蛋,遲遲不能閉上。這兩個小孩是如今江湖上竄起最快的那個門派門主的座下護法,童心、童鈺,別看兩個小孩身形小小的,他們練得都是極端邪門的武功,會縮骨功和駐顏術,而且殺人不眨眼。
“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那么想必你也清楚,顧浪已是必死之人。”白幻塵的臉上看不出一絲表情,冷漠地仿佛一座雕像。
“原來如此。哼,武林終究是不安穩了……”
“不該管的就不要多嘴,你的任務只要治好她。我自會給你想要的。”
“這丫頭是你什么人?她又是什么身份?”
“不是說了不要多嘴么?”
“呵呵,看你這么緊張就知道了。但是老夫不救來歷不明命的人。”
“你這里什么時候多了這么條規矩?你是不想繼續看這世間繁華了?”說罷,白衣一閃,兩個童子迅速閃身到卜算子身后,白幻塵一手扣住卜算子的頸,表情頓時暴戾起來。
“天下間只有老夫能救她,你不想說,老夫也不勉強。老夫還想早日跟家人團聚呢,若非留著一口氣報血海深仇,你以為老夫想要活到現在?”卜算子臉色發紅,看了一眼屋里的靈位,心中越發陰狠。
“……”白幻塵看了眼顧念兮,猶豫了一秒鐘便恢復了之前的冷漠。
“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你肯定會救她。”
“幻塵……”床上的人兒似乎很痛苦,聲聲虛弱地呼喚著,卻沒有轉醒的跡象。
“她是……”卜算子越發好奇白幻塵的說法。
看著顧念兮痛苦的神色,白幻塵微閉了雙眼,神情越發殘忍,“顧浪的女兒。”
卜算子瞪大了眼看著床上的女子,本欲發作的怒氣卻在瞬間變作狂笑“哈哈哈……顧浪,你永遠想不到……哈哈哈……我要你一家不得安生……”白幻塵冷漠地看著卜算子,“現在可以救人了吧。”
“救,我當然救。不過,我要拿顧浪的人頭祭我一家。”卜算子眼中閃爍著憤恨的光。
“成交。”白幻塵一揮手,兩個童子便隱身遁去。卜算子看著兩個矮小的身影消失不見,不禁嘆了口氣,看來,這江湖終究要變天了。余光瞥過白幻塵,心底一陣唏噓,此人霸氣匯中,卻戾氣太重。
“公子你再容老夫多一句嘴,老夫也算懂得幾分面相,公子雖然有王者之氣,但是戾氣太重,殺人太多,恐會命犯孤煞。”
“救人。”白幻塵眼皮抬也沒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哼出一句,便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床榻上不斷□□的人的身上,她的手緊緊攥著他的手,手心都是汗,看來定是身子疼的緊。
“老夫這就去配藥。”卜算子最后看了眼顧念兮,不要怪老夫,這都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