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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銀光夾雜著呼呼的風聲撲了過來,百合卻不動彈,癡癡地看著遠處的雪璃,就在銀光鋒利的邊鋒要迎頭劈下的時候,一抹明黃的衣袖從面前擋過,銀光瞬間便化作星星點點散去。
雪獒臉色有一絲驚詫地看著這里,百合稍稍轉眸,御華站在身側,面色不悅地看著雪獒。
“天君來訪,有失遠迎。”雪獒壓下一腔怒氣,拱拱手。御華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大王對九天的人下手未免重了些。”
雪獒神色一變,眼珠轉了轉,換上一副討好的笑臉,“是本王沖動了。不知,天君來此所為何事?”
御華轉頭看著百合,神情變得柔軟下來,“來接回我的女人。”
一語驚爆了在場眾人,各路神仙皆為四海八荒有名氣的人,平日也見了不少風浪,本以為今日這場鬧劇不過是某個不知名的小仙子傾慕青丘三殿下而已,誰知此刻愣是被九天最尊貴的帝君一語噎住,頓時眾人臉色各異地望了過來,誰能料到這三人之前還有這么復雜的關系,看來又是九天之上的桃色緋聞了,眾人各懷心事地不作聲,靜觀其變。
百合仿佛靈魂離體般置若罔聞,直到最后一滴淚也流盡了,她似乎下了決心,最后眺望一眼雪璃那張有些蒼白僵硬的臉,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衣袖拂動空氣,月牙色的裙袂像是一襲藏入云間的殘月,悄無聲息,卻讓世界滿是落淚的感動。
天君御華看著百合離去的身影,嘴角微微一勾,轉眼瞥了一眼雪獒和雪璃等人,朗聲說,“各位盡興。”
眾人看這場景,趕忙連聲道別,雪獒朝御華以不可察覺的動作微微點點頭,御華看了一眼雪璃呆滯的表情,一拂袖,原地消失。
“啊呀,”腦門傳來的痛意讓我驚醒,我躺在一個昏暗的房間里的狹小的床鋪上,剛才腦袋是隨著床鋪的而移動而撞上了墻壁。我揉著額頭,忽然發覺,這個房間有些不對勁。我從床上做起來,想要下地,卻發覺身下的床鋪竟在左右搖擺,而且越來越劇烈地晃動著。我幾下穿上鞋子,從床上跳起來,搖搖晃晃地沖到了窗口,掀開窗子,我頓時驚呆了。
這是在船上的房間,而這艘船,正遭遇著別人百年難遇的風暴,而我正在某艘不知要開往何方的破船上面臨要被淹死的狀態,因為我是旱鴨子!
房門突然被打開,我急忙轉身,來人讓我剛才平靜下來的心頓時又激動萬分。
“阿離?!”我驚喜地叫出聲來,幾個月沒見的人讓我此刻激動萬分,忘掉了自己正身處何種危險之中,我撲到了他的懷中,阿離擁住了我,他富有磁性的聲音停在耳中頓覺感慨萬分。
“別怕,我來了。”
只這一句,我便完全安心了,突然又發覺自己此刻的窘境,連忙問他,“你怎么會找到我?”
阿離微微一笑,“我擔心你,早就派人暗中保護著你,這才發覺你被人抓走了,我收到消息便來尋你了,還好,被我找到你了,我真的很擔心。”說著,他的手臂更加用力地抱住我,我也緊緊地回抱他,這個時候,我真不想被任何人打擾,可惜。
“哐!!”一聲巨響從船尾傳來,外面響起混亂的腳步聲和叫喊。阿離神情警惕幾分,拉上我的手,便從房內到了甲板上,迎面跑來一人,看見被拉在手中的我后不由分說便徒手朝著阿離攻來。阿離將我向身后一推,便去接招。我被這風暴晃得站不穩,趕忙扶住身旁最近的船欄,轉頭看著風雨中混亂的身影,船工們都在紛紛亂亂地跑來跑去地抓繩子、掌舵,而面前不遠處阿離和云麒正在纏斗成一團,雖然場面一片混亂,可是經過這些日子的訓練,我還是能勉強看出云麒的武功較弱,只是他善于用毒,我不禁為離無雙捏了一把汗。
猛不防地,背后一只手鉗住了我的肩膀,我回頭,四多那張清冷到有些蒼白的面孔正有些急切地看著我,昏暗的天色顯示此刻已是午后,天空一片陰灰,狂風卷著海浪在船邊咆哮著,“哐!!”又是一聲巨響,我和四多聞聲都朝著船尾看去,“桅桿斷了!!”有人高呼。
我心中一驚,“跟我走!”四多一把拉住我的手,我不知她是何用意,但在被阿離找到后,我再也不想跟他們有瓜葛,所以猛地一個翻折,縮手,便輕易地掙扎開她的手,四多眼中是一抹訝異,但立馬便被當下的緊急情況所覆蓋,她又是一個伸手欲擒住我,我松開船欄,錯步躲開她的襲擊,欲繞到她的身側,誰知,一個巨浪襲來,船身猛地朝著四多那邊大幅度傾斜,我還沒來及邁開步子,整個人便朝著四多靠近船邊的一側翻去。
混亂中,有人抓住了我的手,立刻又被一陣劇烈的震動震開,“啊!”我一聲驚呼,人已翻落出船欄,右腿猛地撞擊在船邊掛著的鐵錨上,一記劇烈的鈍痛襲來,我顧不得去看腿,頭已直直朝著海里墜去,在四周咸咸的海水涌入耳鼻之前,只聽得幾聲驚慌的叫喊,仿佛有一個身影從船上不顧一切地跳了下來。
入水的沖力迅猛而巨大,我感到后頸猛地被托了一下,就像有人用厚厚的海綿狠狠地敲了我一下,但實際的效力卻遠非海綿的勁道可比,我胡亂掙扎著,像只翻過殼的烏龜一般,四肢亂踢踏,不到半分鐘,我的口鼻中便灌入了好幾口海水,又咸又冷,而身子則越來越困乏,一點力氣都使不上來,我的意識漸漸模糊起來,肺里的氧氣急劇損耗著,我的思緒竟在這緊要關頭飄回了八歲那年學游泳的時候,第一次跳下到才一米高的兒童池中,卻差點淹的半死,于是從此我便不再玩水,這給我留下來深刻的心理陰影,而此時,我開始感慨起自己最終還是逃不了被淹死的命……
話說,人在窒息的那一刻,是不是都會看到一個頭戴光圈的美麗的天使呢?此刻,我已然模糊一片的視線中,隱隱約約有一個身形朝著我飄來,余光卻瞥見遠處隔著一些破碎木板的地方還有一個身影在慌亂地尋找著什么。
在大腦因為缺氧而準備歇菜的前一秒,一口溫暖潮濕的空氣從口中涌入,出于本能地,我拼命地吸入這一口久違了的空氣,少得可憐的氧氣雖然只占了百分之二十多,卻也是此刻救命良品。我貪婪地吮吸著這一口空氣的來源,溫暖濕潤帶著柔軟的觸感,口中仿佛有陣陣香氣飄來,有著讓我心亂的熟悉感,可是,這在水中怎么會有香味呢,一定是我被海水泡糊涂了。
冰冷的海水也仿佛變得溫暖起來,我的鼻尖觸著另一個鼻尖,我甚至能感受到他皮膚的柔軟。一雙有力的臂膀圈住了我的腰身,托著我的身子慢慢朝著上方蹬去,口中的空氣持續了十幾秒才忽然離開,我終于緩過一口氣,猛地閉氣,軟軟地靠在那人懷中,任他帶著我向海面游去,說真的,我是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不知昏睡了多久,我的胃里猛地嘔出一口帶著腥味的海水,嗆得我連連咳嗽,仿佛要把肺給咳出來,鼻腔里是熱辣辣的痛,嗓子眼干的冒火,滿身都是干澀的鹽分,我用盡全身的力氣這才渾渾噩噩地坐起身來,撐著疲憊的身子用力咳出了口腔中臟兮兮的東西,這才放肆地呼吸著清新的空氣。我抬頭,已是清晨時分,海面的東方是一輪冉冉升起的朝陽,映著天那邊有些燦若錦繡的彩霞,我眨眨眼,看看手邊結實的沙灘,仰頭一個大叫“沒淹死!!”
我歡呼著生命的繼續,享受著著陸的喜悅感,轉頭,才發覺身邊還躺著一個人,他凌亂的衣衫和潮濕的發絲披散著,我左眼皮不由得跳了一下,這不是阿離的衣服。
他一身黑衣,臉上的面具被海水泡的沖掉了一半,耷拉在一邊,看起來有點惡心,我干脆將它揭了下來,露出云麒那張桃花泛濫的美顏。被海水泡的發白的皮膚在陽光下顯得有些憔悴,一雙薄唇卻紅的異常,堪稱相映成趣。黑色的長發從雙鬢旁披散下來,有些凌亂地遮住半張臉,長長的睫毛此刻正微微抖著,他整個人仿佛初生的嬰兒般脆弱的模樣若被一般人見了那定是一萬個心疼,可是偏偏他救的是我,可他綁的也是我!
我此刻滿心想的卻是離無雙的安危,隱隱想起之前在海里還看見一個人影,不知他如今被沖到什么地方了,我環顧四周,真是落到了一個兔子不拉屎的地方,連根草都沒有,這到底是什么地方?回眸看看還昏迷不醒的云麒,我翻翻白眼,認栽了,誰叫他救我一命,誰叫我是個好人呢?我按照軍訓中所學的那一丁點急救知識,給他檢查了一番,幸運的是他只是體力用盡才昏睡不醒,沒有什么大礙。小島上的風有些微涼,我搓著手腳,在原地踏步好幾圈,再看看地上躺著的云麒,嘆了一口氣,上前將他濕透了的衣服全部脫了下來,晾曬在海灘邊的大石頭上,我抬眼看看時間,此時已是正午時分,太陽正毒辣地照射著大地,還算能夠提供一點暖意,我趁他沒醒,便將自己的衣服也脫個差不多,只著一間肚兜和里褲坐在石頭上曬太陽。云麒裸著上身靠在石頭旁昏睡著,我坐在他旁邊,海灘不遠處是一片叢林,我一個人也不敢亂走,可是身上也沒帶火折子一類的東西。
沒想到,云麒一睡就是一整日,直到傍晚時分,他還沒有醒來,衣服早已晾干,我穿上了衣服,將身前的衣襟隨意地打了一個結,又給他把外衣披上后,便再沒有一丁點力氣動彈了,話說,伺候一個不會動的人穿衣服也是件難事啊。
靠著他坐下,感到背后石頭冷冰冰的,海在這夜里顯得有些蕭索和冷寂,呼呼的風從太陽落下的地平線不斷吹來,拂起我耳邊的發絲,我攏了攏凌亂的頭發,感覺發髻已然歪的不像樣子了,索性將簪子取了,任由長發披肩而下,在風中飄舞著。我瞥了一眼還在昏睡的云麒,這才覺得有些不對勁了,都睡了一整日了,怎么還不醒?有些糾結地伸出手探探他的額頭,一片冰涼,連體溫都很低,而且有著越來越低的趨勢。我呼呼地喘著氣,鎮定,鎮定下來!我告誡自己要冷靜,左思右想,雖然我沒有學過醫,但是總看過不少電視劇了,一個病人體溫降低,要給他取暖,對,取暖!
我將云麒的身子攬過在身前,略一猶豫便擁緊了他發涼的身軀在懷中,他的外衣只是單薄地披在身上,我將他的衣服收緊了,可是他的身子還是逐漸發涼,我嚇了一跳,趕忙用指尖試探了一下他的鼻息,還好,還有呼吸。我開始滲汗,心中有些害怕,想了想,一咬牙,豁出去了。
幾下扒掉我們倆的外衣,只穿著一層里衣,將他的臉緊貼在我的脖頸處,用力地擁緊了他的裸著的身子,兩個人的外套都帶著些許體溫,環繞在我們的身上還是有些許暖意的。就這樣,在冷風嗖嗖的夜里,在這光禿禿一片的海灘上,在不知分分秒秒的時間里,我擁著云麒虛弱的身子,眼皮也開始打架,我一直努力睜著眼想要提防著夜里的不明情況的發生,可是最后,還是在遠方呼呼刮來的冷風中,漸漸沉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