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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人仿佛奄奄一息，卻還是從下往上，斜眼睥睨著御風，仿佛要用盡他最后一份力氣似的，嘴角露出了一個笑容，“這世間最可悲的，就是你這樣的人！愛而不得，便要毀掉，你根本不懂愛！”

“噗！”話音剛落，御風便毫不猶豫地給了他最后一腳，狠狠地踩在他的肋骨上。

他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身體內傳來骨頭嘎嘣嘎嘣的斷裂聲，胸腔里的血液還是忍不住從口中噴了出來，不留情面地將他俊秀的面容糊臟。

御風毫無興趣地瞥了一眼腳下的人，“你這么懂愛，那就帶著你的愛，安心去吧。”說罷，他邁開大步，朝著后山走去，他與白若云約好，那里將會是離無雙的葬身之地。

夕陽漸漸落下，地上的人仿佛還殘留著最后一口氣，像是子啊等什么人。他瞇起眼，刺眼的余暉讓他感到暈眩，他卻仍舊癡癡地望著云麒走掉的方向，他們該走遠了吧，她……應該不會再被自己煩著了。

“流觴！”那清冷卻細膩的聲音，一如當年初見時她冷漠的模樣，卻教他愛不釋手，一眼萬年。流觴覺得是自己肯定是在做夢，果然是大限將至，連腦子也不清楚了。

“流觴！你醒醒……你不要睡……”那聲音帶著哭腔，縈繞在耳際，仿佛她在為他而流淚。是夢嗎？還是她肯來送他最后一程，成全他這一次的任性。他紫紅的眼腫的已經睜不開，流觴心口的位置疼的厲害，仿佛要撕裂一般。“我好想……再陪你一段路……對不起……”這句話幾乎是鼻音哼著出來的，細如蚊子般，卻一字不落地入了她的耳。流觴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腦袋越來越混沌，但耳邊的呼喚聲卻越發(fā)清晰，他從眼角僅有的一點透來的光里，模模糊糊地看著那個在腦海中印刻了千遍萬遍的人的模樣，是她吧，就算是幻覺，那也是一種安慰。

唯一還能勉強移動的那一只手，連流觴自己也分不清是哪一側，卻只是恍恍惚惚地從懷中的衣袖里摸出了一只繡工青澀的香囊，那上面繡著一個“衣”字。流觴手里握著這只早已沒有味道的破舊的香囊，嘴角卻慢慢浮起一抹幸福的笑容。這只香囊是三年前，他們之間最濃情蜜意之時，他央她親手繡的，她推說自己手藝不好，卻終究還是依了他，那么一個清冷的人兒，還是愿意給他留下些念想。盡管那一段日子，是那般的短暫。

“流觴你看看我，你別睡……我求你……看看我……”那道女聲帶著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流觴仰面躺著，感覺到溫暖的夕陽仿佛也是很美的。手中的香囊早就干了，他偷偷地換了里面的香草，希望她不會生氣。

流觴闔眼，他真的好累，想要漸漸放緩呼吸，每一口空氣都震得他胸口疼，他不想再呼吸了。眼中的光線漸漸褪色，無邊的黑暗悄無聲息地襲來，流觴嘴角含笑，指尖緊緊握著裝有他心聲的香囊，仿佛捧著什么寶貝似的。

這一次，就算她生氣了，他也不能再逗她笑了。

呵，流觴在心中輕笑，她似乎也不怎么喜歡笑。

時光仿佛沒怎么流動，流觴安靜地享受著黑暗，直到他再也感受不到那些痛了，但她的那抹味道，早已滲入了他的骨髓，生生世世，他會追著這味道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