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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紹拿起這刀,右手單手持住,快速抖舞了幾下,竟然削風無聲,并且這刀通身呈暗銀色,即使在月光充足的夜晚,也不會刀光晃晃得影響到持刀人的活動。
姚紹僅僅是對于這刀感到十分滿意,沒有注意到一旁看著的朱亥臉上幾乎是不加掩飾的膜拜之色。直到朱亥忍不住出聲驚呼,姚紹這才看到師傅臉上的震撼。
朱亥感嘆道:“這哪里是凡間的兵器,這分明是仙人用的刀啊!”
姚紹對武器一向并不怎么了解,對這些問題的難度的感覺到沒朱亥那么深刻。可他還是感覺到了這刀的非同一般。
朱亥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你不懂這些,但我和徐夫人交好,對此了解不少。破風無聲,破風無聲啊!
多少刺客為了這點不惜放棄更加合手、攻擊范圍也更廣的短劍而去選擇用匕首,為的就是匕首能最大程度地減少破風的聲音。
當然,并不是你現在訓練用的匕首,因為你用的那個其實就是短劍,只不過人們常常把刺客順其自然地和匕首聯系起來,久而久之也就不分了。
那些刺客們用的,是短得甚至不過五寸的匕首!
越是刺殺武功高強的人,破風無聲越是重要,所以刺殺他們的難度也是成倍地增高。
而你這把刀長二十幾寸有余,竟然還能破風無聲,看來徐夫人這輩子最高的杰作一定是這個無疑了。”
姚紹心中本來不知道這些,現在聽師傅這么一番解釋,不禁對這刀神色愈發恭敬。
只聽朱亥繼續說道:“第二點,也是外行人根本就不會想到的一點。就是這刀的色澤!”
姚紹問:“這顏色也有講究?”
朱亥點頭:“對于一個刺客來說,刀光劍影根本是夜間行動隱蔽的一大妨礙,因為刺客是不可能用刀鞘劍鞘的,只可能帶著裸刀,所以一旦被月光照到一絲刀光,他們的隱蔽很容易就會被哪怕只會一點武功的人識破。
對于這點,現在最普遍的是用黑布包裹,但還是十分礙事,一不小心刀就會劃破黑布掉出來。
后來也曾有人有過設想,把銀鍍在刀上,卻發現色澤是解決了,但是刀的耐久度簡直是直線下降,往往是沾了點血,完成任務回來時就已經銹跡斑斑了。所以這種辦法也被人拋棄了。
這把刀是徐夫人的巔峰之作。我想,他怎么也不會用這樣的方法。所以這刀的色澤,一定是用許多十分稀有的材料才做到這樣的。
看來他真是對這把刀傾盡了心血啊!”
姚紹聽了這話,越發覺得手中這刀竟是如此的沉重,壓在心里。
朱亥重新坐到凳子上喝起酒來,揀起豬肉大口吃了幾片,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對姚紹喊道:“明天大年初一,你和我去徐夫人那兒拜訪一下,至少應該登門道謝吧。”
姚紹毫不猶豫地點頭稱“是”,畢竟他此時心里,也是對于徐夫人滿滿當當的感激。溢于言表。
一夜無言,姚紹撫了半夜的刀,朱亥沉沉地睡去。
門,永遠是九原人過年時最隆重裝飾的地方。一戶人家的境況,懂行的人遠遠望一眼那家的大門,心里就有譜了。而一座城的門,也是這樣。
正月初一,城門處,這兒要比往年的今天荒涼得多,寥寥有幾粒人影在栗風中顫抖。那是姚紹師徒二人一早出發,出城去拜訪徐夫人。
雪停天更寒,姚紹看見雪地上隱隱有幾片衣布角,顫顫巍巍。
“那是凍死的乞丐。被冰封住了。”
姚紹聽見師傅的聲音傳來,竟有些顫抖,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他偏過頭去。
“走吧。跟緊點。”聲音又再次回復到了往常那種冷靜到冷漠的調子,而那顫聲,已然隱沒在了風里。
兩人疾步趕路,一路無言。
又來到那片亂墳荒野,姚紹不禁想起自己兩年前帶著姚決一同走過這兒。他想起了那個有點怕生,卻又心志堅強的小男孩。
“兩年了,這孩子變化也該不小了吧。”每每想到那個會不經意間流露一絲孩童特有的澀羞的小男孩,姚紹總會不經意露出一角微笑。于他,姚決就像弟弟一般。在這片土地上,他是一個血緣的符號。
“肅肅鴇羽,集于苞栩。”一旁的朱亥放慢了腳步,看著這些被雪埋的只露一個尖頭的亂墳,情不自禁地唱道。
“王事靡盬,不能蓺稷黍.父母何怙?”音調逐漸激昂,高亢。
在寒風中,聲音嘶啞,卻如撞鐘般洪亮厚重。
朱亥最終徹底停了下來,面部猙獰,仰天長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