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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里苛待了學士，學士身上又無半點傷痕，此時本也過了公主你學習的時辰，不過是讓她跪著幫著我抄寫佛經罷了。這也算是女官的職責之一啊……就算你告到你父皇哪里去恐怕也怪不到我吧……”蔣冉笑意盈盈地解釋道。

“你……”孝陽公主一時也反駁不了。

“反倒是公主你，要是我把公主此番目無尊長的言論，粗魯莽撞的行徑告知陛下，恐怕這嘉禾學士才要真正地受到‘未盡其職，教導有失’該有的責罰吧……”蔣冉說完自己也為自己的這番說辭叫好。

蔣冉望向院中身著深綠色女官官服的顧燕靈。她往日不是很能說的嗎？看她今日如何為自己辯解開脫。

“公主，看來這個法子行不通……你還得另外想法子……”燕靈繼續抄著經書，卻是出聲輕柔地對孝陽公主說道。

“你沒事吧……你直接告訴我該怎么做好不好……”孝陽公主見燕靈還能鎮定自若地朝自己說話，心這才稍稍安定下來。

“燕靈相信公主會想到法子的……”燕靈只言了這么一句。

蔣冉自然也不肯她們彼此多說話，便命人送孝陽公主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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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辦呢？孝陽公主呆著繁英宮門口，此時父皇正在母后宮中，自己向來與母后性情不合，若是貿然前去，定會當場被她向父皇告狀，得不償失。

“公主，我家小姐這可怎么辦？”桃葉追著問道。

“看來只能去找母妃幫忙了……”這是孝陽公主現在唯一能夠想到的法子，燕靈剛剛的脆弱和信任在孝陽公主的腦海里反復重現。公主回頭望了一眼繁英宮富麗的宮門，提裙轉身便朝凝和宮而去。

可是令她萬萬沒有想到，當她急沖沖進入賢妃宮中，卻在殿外便聽見一名宮婢正向賢妃娘娘遞話：“賢妃娘娘明鑒，蔣婕妤今日召了嘉禾學士前去幫著抄寫佛經，無奈公主殿下不放心，一定說是我家婕妤苛待學士，婕妤怕娘娘誤會，這才來向賢妃說明情況……”

“那倒是我們孝兒無禮了……”賢妃娘娘謙和地回應宮婢的話。

孝陽公主聽此剛剛打算踏進殿門的小腳也是收了回來，自己一個人走著走著，走到了玉英閣和玉澗閣之間。

她坐在堂前階上，此時豆大的眼淚也是開始啪嗒啪嗒地掉。哭著說道：“她說她相信我能找到法子救她，可現如今哪里來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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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暗沉，清月如鉤，寒氣侵心。

繁英宮中的地面越發冰涼。

燕靈跪在冰上一跪就是三個時辰。院中燕靈四周的地面已濕了一片。她雙腿濕冷透骨，已經麻木到沒有任何知覺。反而上身也逐漸喪失了僅存的暖意，

那張小幾上點著一只低賤下人房中的火燭，煙熏嗆人口鼻，經文上的字幾乎認不清楚，卻又偏偏要她寫一個個蠅頭大小的字，弄得眼睛也是酸脹。

那早已失了血色的桃唇緊緊抿著她此時卻強用意志支撐著，硬是要自己寫下去，漸漸的她視線跟著意識都時而模糊起來。一時之間右手也不聽她的使喚，她便用左手強壓著。

蔣冉披著松花綠的披風，喝著膳房剛端來的參湯，冷眼瞧著顧燕靈的苦苦掙扎。

“你若是向我求饒，我也許會放你一馬……你還真指望那小妮子能來救你，別傻了……真不知道三殿下為什么會看上你這種貨色！”蔣冉居高臨下時而諷刺，時而挖苦，時而辱罵。

可是燕靈卻是不理睬，依然執拗地抄著經文。

“你……你就抄吧……抄到明日也別想有人能來救你！”說著便是將奪過宮婢手中的參湯朝燕靈擲了出去。

“哐當”一聲，精致的湯碗帶著蔣冉的悲怨憤恚分崩離析。

燕靈聽見的聲音，瞧見在自己面前的碎碗，抬起眼睛看她。她漆黑的眼眸里映襯地跳動著花火，沒有怨懟，卻像是看穿一切。她的委屈，她的心氣，她在后庭的不快樂，她都知道。

“不要用你那同情的看著我，我不要你的同情！”蔣冉吼道，推了一把她身邊的侍官，“你去把她的頭壓下去，不要讓她這樣瞧著我，快去！”

侍官應聲出去，正要伸手。卻被另一只修長潔凈的手截住了。一看來者穿一襲月白色長袍，身披輕裘，那樣的精致容顏是七皇子周衍。

只是他此時臉色也是陰郁，他輕輕護住燕靈。

是她的幻覺嗎？他不應該出現在這里。

燕靈想要起身，卻是雙腿不聽使喚，卻是沒有半點氣力。又跌回地上。

“燕靈！”周衍也是被她的這番模樣嚇壞了。周衍把她攬進懷里，卻是發現她身體冰涼，仿佛是冬日的冰雪。一夕之間，竟是把她折磨成這樣。<!--章節內容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