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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黎思量了片刻，捋了捋自己的黑發，用發絲掩住了傷口，揚起笑容，回道：“請……”

不久，檀香恭敬地到孫黎房中。

孫黎很客氣，“不必這么拘禮，就當是在自己院里就行了?！?

“是?！碧聪阄⑽⒂行┦軐櫲趔@，定了定神，從袖口里取出一精致藥盒，盒身上描繪著蟠桃紋樣，甚至鑲嵌著一顆翠榴石，言道：“這是大小姐托奴婢轉交的?！?

孫黎雖是笑著，眼底卻透著三分懷疑謹慎，但終究接過了藥盒，打開一看，里面是玫瑰色水潤透明的蜜膏。

檀香在孫黎打開盒，并被其吸引的第一時間，解釋道：“大小姐托奴婢轉告，此蜜膏祛疤止疼的效果極好的，還請二表小姐笑納?！?

孫黎聽完，啪地一聲蓋回了膏盒。雖然仍是和顏悅色，卻也冷不防其中夾雜一絲的譏諷之情：“打一巴掌揉三揉，如此軟硬皆施。表姐還真是好手段呢。”

檀香沒有多言一句，只恭敬地俯著身。

孫黎見此又是改了語氣，變得溫柔起來，詢問道：“不知表姐還讓你帶什么話來？她最近的身體好不好？”

檀香像是早已預定好的一般回稟道：“大小姐說二表小姐自當明白自己的意思，無需多言，怕落人話柄?！?

孫黎苦笑，面上卻沒有發作，繼續說：“表姐做事還是這般百密無疏?！?

檀香最后恭敬行禮，“大小姐只讓奴婢送東西來，事已辦妥，檀香便趕著去向大小姐復命去了?！?

“等等，”孫黎叫住了檀香，起身向檀香走過去，親切地問道：“你叫檀香對嗎？”

檀香遲疑地點頭，并問道：“不知，二表小姐還有何吩咐？”

孫黎只把髻上的一只百川蝴蝶釵給她，說道：“這寒冬臘月天，還讓檀香你跑著一趟，這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表小姐……”檀香抬眼瞧著這位二表小姐，只覺得孫黎的笑很復雜，弄得她心突突直跳，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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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年末各級官署停止辦公。各家宴請的邀帖，在當朝丞相顧任雍這自然不會少。顧任雍每日便也來往各家酒宴。

那日從九姨娘口中得知，燕靈最近不思飲食，臥病在床，這才尋了個空去張望一眼。其實說是去看望，卻又不如說醉酒，糊涂了。借著醉意在燕靈門口吼了幾嗓子發泄，又被九姨娘抬回了自己的房里。

燕靈那時正在床榻上，正值桃葉值班，卻也是不敢開門。見老爺一走這才敢活動身子，到燕靈床頭塞進一只湯婆子給燕靈暖腳。

桃葉玩笑般地說道：“這老爺難得不像是老爺，竟會對自己的女兒撒嬌?！?

此時燕靈解散著頭發，素顏清麗，自靠著枕頭，玉手翻動著書頁，仍像是在一心一意地念書。并不被打擾。

桃葉見小姐不答話，又忙換了話頭。她趴在燕靈的榻邊，問道：“小姐可想好來年許個什么愿？”

燕靈聽此，放下書籍，只言，“我不信這個。”

“為何？”桃葉晃動了一下自己的腦袋，“若是實現了不是很好嗎？”

“那若是實現不了呢？”燕靈話一出口，便瞧著桃葉的眼眸漸漸暗淡下來，于是轉而說道：“希望韞兒來年能無災無難吧……”

桃葉聽見燕靈這樣講，又笑起來：“小姐不替自己許個愿望嗎？”

“我？我又能有什么愿望可許呢？”燕靈裝糊涂道。

“那桃葉可要許愿了……”桃葉一本正經地雙手合十，閉眼祈福道：“桃葉希望小姐能覓得如意郎君，幸福美滿一輩子！”

燕靈這時乘著桃葉閉眼不知，用書本猛地輕敲了一下桃葉的頭，說道：“傻丫頭，你這不是也沒替自己許愿嗎？”

桃葉憨憨地笑著。

燕靈補充道，“我覺得與其寄希望于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不如想點實際的……比如……”

“什么呀？”桃葉眼睛忽閃忽閃，盯著燕靈。

“比如一個大大的紅包啊……”燕靈笑著說道。

桃葉望著燕靈此時眉眼彎彎，可比她清冷時的樣子截然不同。雖都是美的，但這個樣子的她卻鮮有人知，更顯得彌足珍貴。

不久，桃葉趴在榻前睡著了。燕靈眼眸中的笑意也漸漸熄滅，卻是關念無限。她給桃葉披了件絨毯。

接著燕靈悄無聲息地揮出左掌，掌風所到，燭火登熄，一夜靜謐。<!--章節內容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