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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紅日西沉,夏小二護著玲瓏一路疾走于樹林中。遠望城郭漸漸隱沒入水墨色的暮色之中,一彎新月爬上樹梢,不時有夜鳥歸鳴。
他們想要趕在城門關閉前回到應天府中,這一路上玲瓏腹中早已饑腸轆轆卻又不便挑明,只是硬著頭皮跟著往前趕。
一會功夫,夏小二回過頭來逗道:“到了應天府,我先將整個唐記小記包下來,讓你吃個飽。如何?”
玲瓏聽罷頓時來了精神,也顧不得臉面泥垢,上前緊追兩步湊到夏小二眼前問道:“此話當真?”
夏小二見這小妮子全然沒有一點少女的矜持,之前的那抹嬌羞,自己都懷疑是否看走了眼。只得肯定地應道:“我從不食言?!?
其實夏小二知道,等達到應天府中怕是集市早已散去,不過現在用這番承諾達到“望梅止渴”之效,讓玲瓏有了前行的動力也算是好事一樁。
可是,眼前的這片雜樹林就象是一個縱橫交錯的迷宮,明明看到前方光亮感覺就要走出去時,卻又好似一直在原地踏步。玲瓏納悶著,正想要問明夏小二,卻只見他猛然停下腳步,側耳凝聽。
玲瓏見狀忙將話咽回肚子里,緊緊地跟在他身后,經過剛才之事,她已經對夏小二的所有決定都深信不疑。突然夏小二攬住她的腰,不等她有任何掙扎,帶著她輕輕一躍,轉眼前玲瓏就發現自己和他已經站在了離地數米的一根粗壯樹干之上。
玲瓏的心狂跳不已——他是用輕功將自己帶上來的?他的功夫實在是太棒啦!她帶著萬分“欽佩崇拜”的眼神偷偷望向夏小二,此刻他正密切監視著地面上的動靜,鷹一般尖銳的眼神,堅毅的臉部線條勾勒出俠客的風范。這一刻,玲瓏有些走神了。
不料夏小二驀地轉過頭來“魅惑一笑”:“是帥得有些過份了吧?”玲瓏見偷窺被他當面點破,想辯駁卻終是啞口無言,只得趕緊垂下眼簾。那副少女的窘態,在夏小二看來簡直就是揮之不去的愛慕之意。
樹上的這兩人:一個滿心尷尬,一個全然會錯意;而地面上卻有一隊蒙面人疾馳而來。定睛一看,玲瓏還以為是山賊找人來報復,她見識過夏小二的實力后,完全不將來人放在心上,于是她輕松地靠在樹上一派看熱鬧的心態。
夏小二卻察覺到來人的不同尋?!谏捡R、精巧利刃、習武身型和同樣敏銳的眼神,都暗示著他們是一隊訓練有素的人馬。只是突然尾隨他們出現在林中,是巧合還是蓄謀?
不容夏小二多想,蒙面人似是感受到樹上傳來的氣息。飛身從馬背上躍起舉刀一把將粗壯樹干生生砍斷。速度之快讓玲瓏完全反應不及,只得倉皇伸手抓住夏小二,任由他將自己帶回地面。
夏小二將玲瓏護于身后,腰間長劍脫鞘而出,迎上對面數柄利刃,寒光劍影在陰暗的樹林中縱橫閃動。
然,蒙面人并未馬上出手,當他看清楚夏小二之面目時,為首之人眼中明顯閃過一絲驚駭,持刃之手亦遲疑不決。
夏小二見對方稍有遲疑,便抓住機會縱身凌空而起,長劍朝對方咽喉直刺過去。對方的身子忙往后一仰躲過致命一劍;夏小二趁機騰空一腳將他踹下馬背。說時遲那時快,伸手一把抓住玲瓏之臂膀將她拉上馬,兩人不擇方向只管縱馬朝前疾馳。
眾蒙面人緊跟其后追了上來,十多匹良駿在樹林中飛速馳騁。玲瓏一心想策馬逛奔之愿未料在此時實現了,但當下她卻不敢睜開眼睛,只得緊緊地靠在夏小二的懷中,距離之近都能感受到他激烈的心跳??僧斚乱差櫜坏媚窃S多男女授受不清,不然她非得摔下去被后面的駿馬踩得粉碎。
追逐數里,不知何時已出了樹林,只是這并不是往應天府的方向,只見前方仍是一片茂密叢林。兩人也顧不了,只能馬不停蹄地往前沖。
蒙面人似是察覺如此一昧追趕并非上策,隨即分成幾隊散入樹林之中。聽到身后的馬蹄聲漸漸沒了聲息,玲瓏的心總算回到了原來的位置,只是感到一陣頭暈目眩,胸口不斷有東西往上涌。她回頭大聲道:“夏小二,能停下來休息一會嗎?”
夏小二趕緊引僵勒馬停了下來,卻并沒有飛身下馬,仍是護住她坐于馬背上。玲瓏被他圈在懷中動彈不得,又不敢自己下馬,只好可憐兮兮地求助:“我想下去。”
“不行,他們尚未走遠,離開馬背,我們會很危險?!毕男《娪驳孛畹?。
“可是,我……”玲瓏欲言又止,她現在有充足的理由必須下去。可偏偏這兩個理由她都無法說出口:其一是與夏小二靠得如此之近,她感覺好不習慣;其二是她胃中此時翻江倒海的只想吐,可她還死撐著不想承認。
夏小二見玲瓏臉色蒼白,便知她是忍受不了如此激烈的顛簸。于是他將隨身香囊取下遞與她,柔聲道:“此物有安定心神之效,你放在鼻翼兩側嗅上一會,心里便會好受些。”
玲瓏見他遞過來的香囊——月白色素錦質地,緞面上細密地刺繡著幾叢雅致的風信子,藍白相映甚是好看。
一個男子怎么有如此巧手之物?玲瓏遲疑著沒有接。
夏小二見玲瓏遲遲沒有接過香囊,不禁催促道:“你是嫌我隨身之物不干凈?比起你的泥臉還是要好許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