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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二聽到熟悉的聲音,急忙運氣倒回,雙手舉著玲瓏的身子一番迂折回旋才將她生生橫抱在懷中。
玲瓏的手一直緊緊地環著夏小二的脖子,一刻都不敢松開。直至她安全地落在夏小二的懷中。經過這番“驚心動魄”的打斗,夏小二看著懷中人,不禁一身冷汗,幸虧自己及時收手,不然,他真不敢往下想……
看著夏小二沉默不語,玲瓏也不敢再輕舉妄動,這次畢竟是她惹的事,她老老實實地等著夏小二的“教訓”。
許久,夏小二才鄭重地說道:“玲瓏,以后無論你怎樣對待于我,我都不會還手。”
玲瓏第一次見到夏小二如此嚴肅的模樣——今天到底怎么啦?大家怎么都和平日不一樣——師父突然變得溫情無比,夏小二卻變得嚴苛冷面。
玲瓏試著從夏小二的懷中坐起身來,誰知夏小二竟然用力地按住她,讓她動彈不得。玲瓏奮力掙扎也全然無用,玲瓏只好望向夏小二,嬌縱道:“喂,夏小二,你放我下來,聽到沒有?”
此刻,夏小二又恢復了昔日溫存,嘴角還隱著一絲壞笑:“剛才不是因為你技不如人,主動倒入我懷中的嗎?”
玲瓏頓時啞口無言,說到技不如人,自己還真的很丟人,不說一招制敵,她簡直是半招被擒。既然是“手下敗將”,那也只能自認倒霉,于是她沖著夏小二咬牙道:“你想如何?”
夏小二并未答話,只是慢慢地將臉湊近玲瓏。還未靠近半分,就聽得玲瓏大叫,夏小二只得一只手慌忙捂住玲瓏的嘴,另一只手從衣衫中拿出那本《詩經》,急忙解釋道:“別想歪了,行不行?我只是想你今天陪我一起賞析此書。”
玲瓏這才安靜下來,一個翻身從夏小二的懷中掙脫坐起;隨即又被夏小二手中之書吸引過去,一把搶過來翻看起來,果然就被其中栩栩如生的插畫牢牢“拴住”。
微風穿過樹梢花影,吹漾一池秋水。當讀到“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之時——
那少女可知少年情思?
那少年可知少女對誰芳心暗許?
幾日中,夏小二每天都會隨著奇艷園花匠準時出現在千影苑的后苑之中,與玲瓏共享詩辭歌賦、漢唐史書之中的秋日靜謐時光。
玲瓏甚至“好學”到主動去藏書樓找紀先生借閱《后漢書》,這竟讓紀孟澤有“受寵若驚”之感。他從來不敢奢望他唯一的女弟子能愛史如梳妝般,而現在竟然在玲瓏身上慢慢實現著。
這巨大的成就感,他一人承受不起;所以他決定要與御北兄一同分享。
月色清輝,暗香浮動。藏書樓的水榭之中一方石桌,青衣藍衫兩人相向而坐。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紀孟澤灑脫地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江御北亦自斟自飲,人生難得一知已,翡兄已逝,紀孟澤便是他這清冷人生中唯一懂他之人。他朝紀孟澤朗朗道:“紀兄,看來心情不錯。”
“如今圣上龍體安康,大宋朝內外升平。”紀孟澤停頓片刻,意有所指地望向江御北:“御北兄,難道沒有想過在這清平盛世中一展平生之抱負?”
江御北輕笑道:“孟澤,至今時今日,你仍不懂我嗎?”
紀孟澤知道在他心中有一個任何人都不能去觸碰的禁區,他亦不會輕易提及,只是十年光陰,仍不能撫平過往的傷痛嗎?
江府世代勛爵,如若說御北從未有過建功立業之心,他紀孟澤不信,只是世事多弄人。這許多年,為了老夫人,為了玲瓏,御北傾注了所有的心血,漸漸地已然將自己的鴻鵠之志忘記了。
思及此,紀孟澤突然想起玲瓏近日的反常之舉,不禁急著要和御北兄一同分享——也許玲瓏懂事了,御北兄亦能安心地去做自己的事情吧!于是紀孟澤將玲瓏借書之事與近日種種“好學”之舉動告之御北。
江御北聽罷,起初同樣是一陣欣慰之感。然,細思之下,不免有些許不安。玲瓏向來是個單純直率的丫頭,她的喜憎之情從來都是表露無遺。紀孟澤的學識,自己從不懷疑;只是他的講學,玲瓏怎會突然如此有興致?
這其中,應該有一些不同尋常的緣由。
江御北在好友跟前并未表露半分疑惑,今朝有酒,醉過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