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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備車!”
不顧玲瓏一路驚呼掙扎,江御北陰沉著臉將她從玉沉香的花廳中強行帶了出來。
阿福與小雨兒見少主滿面怒容早已噤若寒蟬,慌忙將馬車趕至門前,待少主將玲瓏小姐“塞”進車內后,隨即揚鞭催馬疾馳而去。
清影望著江御北盛怒離去的身影,壓抑著內心想要追逐上前的狂亂,不停地告誡自己:不能追上去,他厭惡糾纏。
花廳之中,她仍是面若凝霜、清冷猶憐地隱于重重花影之下,于滿座賓客之中,懷抱琵琶淺吟低唱。
她千里追隨、數易身份,自南疆至西北,從西北至中原,她是蘇蕪,是清影,亦是十年前他從未記住過名姓的舞伎。她做的這一切都只是為了他,哪怕只是他一個迫不得已的停留,她亦心滿意足。
鼓樂聲起,歡飲依舊。仿佛剛才的一幕只是今夜盛宴的一劑調味,并無其他。眾人只是感念江大人過于守舊冷苛,對徒兒更是護之過及。眼下成就玲瓏與齊公子一段上好姻緣有何不可?
也許只有清影清楚,他的眼神他的狂怒他的神思已經將他心底深深隱匿的情感泄露怠盡——
他與她之間絕不只是師徒之情那般簡單,他們之間的賭氣、嫉妒、
盛怒、患得患失的情緒只有陷入愛情的男女才會擁有……
她本以為自己只是輸給了一個逝去的女子,卻不知他的心里早已悄然走進了另一個人。
街市燈如熾,錦車踏夜行。
馬車穿行在應天府綺麗繁華的夜中,風拂起車簾,夜市的燈光如流螢飛虹般在眼前張揚閃耀,一縱而過。
車內此時卻沉靜如水,玲瓏故意扭過頭去氣郁地望向車外——師父竟然當著那么多人的面將她生生拖曳出花廳,明明就是他流連教坊反倒還不讓她追尋而來。
思及此,玲瓏這才感覺到手腕處陣陣刺痛,她不禁朝那刺痛處瞧了幾眼:被師父緊扼的手腕處果然紅腫了一圈。
江御北見玲瓏以背影沉默地抗拒他,更是余怒未消——她似是全然忘記了上次女扮男裝偷偷出府差點落入賊人之手,這次竟然故伎重施夜探教坊,還在大庭廣眾之下公然與齊征眉目傳情。想到這些,他的怒意又再次洶涌起來。
他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己會失態至此,尤其看到玲瓏與齊征相視而笑的時候,心里不停涌動的怒意更象是初入情網的年輕人在吃醋……
他強迫自己不再往下想,而是要好好教育一番眼前這個膽大妄為的小丫頭。正待訓示她之際,忽而見她羊脂玉般光潔的手腕處已經觸目驚心地紅腫了一大片。
這竟是他剛才狂怒之下的結果,江御北的心一陣懊悔,他伸手握住她的柔荑,想要細細察看一下傷勢,卻只聽得玲瓏驚呼一聲:“好痛……”
江御北不知如何是好,只恨自己一時魯莽弄傷了玲瓏。此時那些原本訓示的話早已化成了繞指柔:“傷到了嗎?”
看著玲瓏微蹙的眉睫,他慌忙朝車外吩咐道:“阿福,趕緊去附近的醫館!”
“我不去醫館,我要回御風堡!”玲瓏一把將師父的手甩開,她心里憋屈的氣可比手腕上的痛更讓她不舒服。
江御北聞見玲瓏仍是與他置氣,只得緩聲哄道:“先去醫館敷些消腫的藥草……”
玲瓏可不想領師父的情,嬌縱地打斷了他的話,任性嚷道:“我不去醫館,我也不想看到你……”
江御北知道小丫頭是故意在氣他,當下他也不忍心再與她斗嘴,一切都只是隨著她任性。
他再一次伸手將她的小手握于掌心,想要細細看看傷勢,生怕自己一時盛怒不知輕重傷到了她的筋骨。
誰知小丫頭倔強得很,掙扎著想要將手從他掌心中抽離了出去。
江御北卻情不自禁地握緊掌心之中柔若無骨的柔荑,心中竟無端生出許多異樣的情緒。
玲瓏卻絲毫未察覺,只是微嗔地轉過頭來瞪著他,卻不知自己嬌容紅暈、美目微沉、粉唇恰似飽滿多汁的櫻桃,頸部的曲線柔美而細膩……
在江御北眼中,玲瓏從未如此嬌媚入心。應是酒醺所至,他只感覺自己全身都熾熱起來。這馬車之中似是如熱氣蒸騰的溫室一般,讓他無法冷靜自制。
他猛然放開玲瓏的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么不可預知的事,他只知道自己必須,
馬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