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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龍閣內笙歌曼舞、酒醉歡醇。今夜應天府尹賀陽在此備下盛宴,這應天府的達官貴人、居士名流、巨賈商戶紛紛賞臉赴宴,可謂是主客盡歡、熠熠生輝。
江御北沉斂地坐于中庭獨自斟飲,他不愿與他人過多寒暄虛禮,面對往來拜會、攀附、敬酒之人也只是點頭即止。
這種宴會他從來不屑于出席,今夜如若不是為避開玲瓏,他斷不會來此。思及此,他好不容易才平復的情緒又亂了。
玲瓏此刻應是與夏小二同游燈市,夏小二應是比他這個師父更能讓玲瓏開心雀躍……
思緒一旦展開,在宴席中他便已坐立難安,杯中醇香之酒亦變得淡而無味,難以下咽。
紀孟澤不知何時已至他身側,見他如坐針氈的模樣,忍不住調侃道:“今夜御北兄看來是身在曹營,心在漢呀!”
江御北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心頭一沉——他如何得知自己的心事?心中驚詫卻不動聲色地應道:“紀兄何需打趣我,這盛宴你愿久留?”
紀孟澤一看江御北輕易間就將這板子打到了自己身上,只得明言:“此刻不論御北兄愿意去往何處,紀某都舍命相陪!”
江御北輕笑道:“不用舍命,舍酒即可!”
眼下離席于主家卻之不恭,只是這兩人素來都是閑云野鶴般的性子,心生去意便也只管離去便是。
兩人離了云龍閣在護城河上策馬馳騁了一段,江御北竟栓了馬朝街市繁華處走去。
在街市燈海中漫無目的地轉了幾圈,紀孟澤終是忍不住開口:“御北兄何時也有了少年郎的心思,喜愛在這花燈處閑逛?”
江御北亦不知如何作答,躊躇間只見夜空中驀地升騰起漫天煙火,他心頭驟然一緊——玲瓏自小就害怕煙火,不知眼下可好?不知夏小二是否寸步不離地守護在她左右?
此刻,他突然懊悔自己沒能陪在她身側。
紀孟澤見江御北凝神著漫天煙火沉默不言,看來是自己解錯了他的心意,試探道:“原來御北兄不是要去玉沉香?”
江御北聞言,不禁苦笑:“連紀兄都以世俗的眼光來看待御北,又怎能怪她多心。”
連引為知己的紀兄都如此看他,他總能苛責玲瓏會錯他的意,不懂他的心。
“她?”紀孟澤眼中閃過一絲驚詫,難道不是玉沉香的清影?他發現自己已經越來越不了解這位知已,他古井般的心里除了唐纖璇何時已另有佳人?
一路無語,只是兩個氣宇軒昂的大男人在燈海中順著人潮兜兜轉轉難免引得無數女子暗自側目。然而江御北心事重重,全然沒有在意這些。
忽而在月老祠前,只見兩個熟悉的身影象兩只無頭蒼蠅般亂竄,細看之下竟是阿福與小雨兒。此時他們應該與玲瓏在一起,為何獨獨不見玲瓏身影。
不容多想,江御北擠開人群直奔兩人。小雨兒見少主突然出現,一時心慌——由于人流洶涌他們與小姐被擠散了,眼下正四下尋找,這時竟然遇上少主,他現在不應該在盛宴之中嗎?
不待小雨兒開口,江御北搶先問道:“小姐為何沒有和你們在一起?”
小雨兒不安地低下頭不敢回話,還是阿福實誠:“我們本是與小姐一道,只是這月老祠人太多一不留神我們便被人群沖散了,小姐此時應該與夏公子在一起……”
阿福的聲音漸漸微弱下去,因為他分明感覺到少主兩道凌厲的眼光朝他直穿而來。
江御北壓下心頭怒火,空中彌漫著炫目煙花,他的心中猛然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未等片刻遲疑,他速速吩咐阿福往御風堡調派守衛在街市分頭尋找;向小雨兒反復問明玲瓏之前的路徑后,他便頭也不回去朝那僻靜處奔去,紀孟澤不知江御北為何如此心生焦急,只得快步跟著他奔將而去。
應天府街市深巷
玲瓏與夏小二本在月老祠前許愿卻被一個提著孔雀花燈的小男孩引至僻靜小巷,正欲離去之時,小巷突然火光沖天,火勢迅速蔓延瞬間就將出口封住。
玲瓏被突如其來的濃煙嗆得差點窒息,漫天烈焰席卷而來沉淀入她的眼底,腦海中一陣轟鳴緊接著是撕裂般的劇痛——焚烈、殺戮、哀嚎、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