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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瓏,別怕。一切都過去了!”江御北將她緊緊擁在懷中,此時他不知如何安慰,惟愿這十年的光陰能撫平她記憶中深不見底的傷痛。
應天府碧天閣
“大夫,我家公子傷勢如何?”李禁見大夫從內間緩步而出,急忙上前詢道。
二王子已昏迷兩日,請遍應天府中名醫,身上的小傷口雖有愈合之勢,然而肩傷之處仍呈青紫色且令人憂心的是雖每日清洗敷藥,傷口竟漸有潰爛之勢。
大夫沉吟片刻,如實答道:“公子身上大小傷口數十處皆已清洗換藥,只是肩傷之處穿透筋骨且遲遲未有愈合。老夫行醫多年,劍傷刀創亦治愈不少,但公子傷口呈異常顏色且愈發潰爛,恕老夫醫術不精,實是找不到治愈良方。”
李禁長嘆一聲:“您費心了!”遂命侍從將大夫送至苑外。他立于床前看著昏迷不醒的二王子,心中愧疚難當:他沒有保護好殿下,有負西王妃囑托,如若殿下有何不測,他雖死亦不足以謝罪。
二王子此次遇襲必成朝中王位之爭有莫大關聯。他的肩傷情形十之八九是中了西夏狼毒草之劇毒,這劇毒應是黑衣人刀刃上所帶,這應天府已不是久留之地,必須速返西夏。
可是眼下二王子身負重傷未脫險境,斷不能貿然起程;他手中又無狼毒草解藥,這該如何是好?
思及此,李禁坐立難安,不禁在房中急思踱步。正心急如焚間,忽聞門外通報:“左將軍歸來!”
李禁聞言狂奔至苑外,見左延一路風霜焦灼而至,他快步迎上朝地上重重一跪:“將軍,你可歸來了!末將該死未能保護好殿下,眼下殿下命懸一線……”
左延扶起李禁,打斷道:“李將軍無需自責,我在途中接到密報便快馬兼程,不料還是晚了一步。”
兩人闊步走向內寢之中,只見二王子面如枯槁躺于錦帳之中。左延近前細看殿下肩傷,果是狼毒草之劇毒。
他迅速從內袋之中拿出一墨黑小瓶,從中倒出一團褐色粘稠液體,均勻敷于青紫肩上之處。
這狼毒草一旦觸及肌體便會令皮膚快速腐爛,直至骨髓筋胳,若無解藥數日內便會使人化為一灘血水,其毒性之狠烈,讓人望而生畏。當下若非自己及時趕到,二王子恐怕已……
看來大王子已經痛下殺手了。
幾日后,二王子的傷勢有了明顯好轉,解藥的作用是其一,李千翌深厚的內力也使傷口愈合加速。
此番遇襲君臣幾人心中皆明了是誰所為,但是黑衣人皆當場服毒而亡未能留下活口;因此即使回到西夏,他們也沒有確鑿的證據給大王子定下一個殘害手足的罪名。
李千翌見左延提前歸來,心中不免擔憂母妃。勉強支撐起身體將左延招至榻前詢道:“左將軍一路辛苦,幸得將軍及時趕到,千翌才不至于命喪黃泉。”
左延忙扶住二王子,眼見他如此虛弱,在心中盤衡以久的話竟一時難以出口,仍只是苦心規勸道:“微臣救駕來遲本應領罪,只是眼下這應天府已非安全之處,望殿下及早歸國才是上策。”
李千翌聞言只是沉默不語——他何嘗不知此中道理,只是這次玲瓏與他共歷生死,在生死之間玲瓏與他的“來世之約”還縈繞在他的耳際。眼下玲瓏還兇險未知,他怎能棄她于不顧一走了之。
王位、權勢甚至王族的身份他都可以不要,只要玲瓏愿意與他策馬同行,去天涯海角他亦相伴相隨。
不管是今世還是來世,他絕不會放開再放開玲瓏的手。
左延見二王子眉眼中的不舍情絲,隱隱地嘆了口氣,情到深處怎能讓他放得下?只是他身為王儲,身上背負了太多期望與使命,很多事情身不由已。
他狠下決心從懷中取出密信,恭謹奉上:“臣奉命帶來西王妃之親筆密信,請殿下親啟!”
李千翌鄭重接過密信速速展開閱之,臉色大變眉目緊鎖追問道:“你此番回國可有面見母妃,她病情如何?”
左延見二王子驚慌之色便知西王妃之苦心,他必須配合王妃將這出戲演得更加逼真,他驟然拜伏于地,隱忍道:“臣歸國后朝中情勢大變,大王子于朝堂之上囂張跋扈、排除異己;西王妃并未召集微臣,只是讓貼身使女將此密信送至臣手中;眼下殿下遇襲,臣恐西王妃在國中亦陷險境,殿下若不速速歸國,臣擔心為時晚矣!”
左延字字句句切中李千翌要害,母妃在信中提及自己病體沉疴,李千翌見信頓時心如刀絞。
母妃病重恐陷險境,玲瓏負傷兇險未知,
是去是留,他如何決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