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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朝承襲前朝之制，大縣的長官為縣令，中、下等縣則為縣長。武功縣一共有三萬余戶人，自然算是大縣了。而這張縣令寒門出身，弘隆十五年的進士，這么多年里，從一小縣的縣丞輾轉到如今大縣的縣令，不可謂不順。這其中自然有他會做人，且對待治下的百姓不算貪瀆造成的。

如今知道了竇瑄的身份，哪怕聽說過竇家如今有些式微，卻也是半點也不敢疏忽怠慢的，畢竟世家屹立不倒數百年很尋常，且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故而當日就親自跑去拜見竇瑄了，瞧著她與楊離住得簡陋，起居環境也不好，便力邀兩人去他的縣衙后宅子居住，自然是被竇瑄和楊離拒絕了。

不過竇瑄和楊離請求張縣令遣人往扶風涇源送信，又接受了張縣令的夫人送來的衣衫和兩個婆子。張縣令稍微安了心，竇瑄和楊離的生活也不再如先前逃離京兆府勢力范圍時那么狼狽了。

楊離穿著一身青色的棉袍，坐在院中曬著太陽，瞧見張夫人送的兩個婆子一個抱著小阿成在哄著，一個在廚房里忙活著，他有一瞬間覺得做個悠閑的女子好似也不錯的。

“阿瑄，你說張縣令心里是怎么猜測我們遭遇山賊的真相的？他在武功為官已有七年了，不會對京兆府那邊的消息半點也不知道的。”

竇瑄卻忙著無暇和楊離說話，因為她正在教姜家的婆子做烤鴨的法子。說起來姜家的廚娘來學習卻不是因為她們的身份曝光了，而是因為之前楊離當真順順利利地將烤鴨賣進了姜府，至于到底是怎么推銷成功的，任憑竇瑄怎么問楊離都閉口不言。而在知道了竇瑄的身份后，姜家更是送了廚房來學習烤鴨的方法。之前同來的，還有姜家的小少爺姜小胖。

見過了姜小胖，竇瑄看得出他不算什么惡心猥瑣好色的紈绔，看來那穆茜娘相當有問題了。

姜小胖幫著拔了鴨毛算是賠禮道歉，這才離開。當時楊離就道語氣淡漠地道：“李朗若是沒有徹底的悔改認錯，這門就不會對他敞開。之前一路奔跑，他畢竟年紀最長拳腳功夫也算不錯，故而我才沒有太去計較他連累我等這么多人的事，如今離開了臨洮郡王府的勢力范圍，便是沒有他跟著一路，也沒有關系了。至于他到底是被女人害還是騙了，那是他自己蠢，怨不得別人。”

竇瑄默默地點了點頭，之前的事情在知道真兇是誰后，她并不怪李朗。可是若李朗半點教訓也不吸取，依舊情商如此感人的話，那大家還是分開比較好。

廚娘畢竟是專業的，竇瑄只概要地將步驟說了，那兩個廚娘就滿眼放光，礙于竇瑄的身份只問了兩個問題這才喜滋滋地離去的。

竇瑄打開撞著姜家送來賣烤鴨菜式謝禮的一個盒子，縱使她不缺錢，可此時也有些驚訝了，只因姜家送來的謝禮實在有些重了，“十顆鴿子蛋大小的珍珠，顆顆圓潤飽滿，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兩幅金中鑲翠的頭面，只一根簪子就能夠在武功縣城里買上兩棟大宅子了。還有這么些金豆子……姜家這禮太重了，莫非他們還有其他的用意？”

楊離抓起幾顆金豆子把玩起來，“看來這姜家哪怕是龜縮在武功縣這小地方，手里也是有幾分財力的。高門大族的底蘊果然不同一般啊，不知道竇家如何呢？我真是有點兒好奇呢。”

楊離穿著女裝，一張臉蛋平凡無奇，但是那雙眼睛卻是生得極美，早前就迷了竇瑄好幾把，如今他眼波流轉間，更是讓竇瑄難以招架了，只顧著看他的眼睛，竟沒聽清楚他到底說了些什么。

楊離心里暗笑起來，伸出手指輕輕地點了竇瑄的額頭一下，又將之前的話重復了一遍，還說道：“不敢姜家如何打算的，也不管張縣令如何打算的，明天我們定做的馬車應該就能做好了，后天我們按原本的計劃離開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