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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行海中,與在江面上行駛完全不同,即使是百五十丈長的巨艦在海中風浪的推動下,還是比江面之上更加搖晃,幸而羿瑋修為不低,比普通人適應力大增,才沒有首次出海的不適。海上風景又與大江之上有了許多不同,雖然缺了江面兩岸的風景變化,但卻多了大海的寬廣,海天一色的壯闊。因是在近海之中航行,且有水族中的高級妖怪隨行,一路之上都沒有見到什么海獸海妖之屬。
羿瑋上船之后,才發現卜老爺身邊的三個海中妖族,并不是他準備的最強力量,在這艘大船之上還有一隊二十名水族兵將隨行,修為均達到了合體期,可以化成人形。而其中頭領更是一名金丹期的海鯊妖將,看上去雖然沒有大黑、大白體型龐大,但力量感十足,身上威勢驚人。大黑和大白在他面前唯唯諾諾,偉岸的身材都憑空矮了一截似的。
卜老爺對這名海鯊妖將很是客氣,據蚌女對羿瑋說,這頭海鯊妖將是卜老爺的后臺鯨妖帥臨時調撥過來專門幫卜老爺救女兒的,并不是常駐卜老爺船隊的水族。蚌女因為這頭海鯊脾氣暴躁,特意來囑咐羿瑋不要去招惹。羿瑋自是點頭答應,只要這頭海鯊不來招惹自己,羿瑋才懶得招惹麻煩。
大船沿航道一路向北,直達北方大河河口,一路上那頭海鯊妖將帶著自己的部下在船艙之中休息,很少外出,倒也相安無事。
海船在進入河口后不久,就停了下來。此時北方正是初冬季節,大河已是進入了枯水期,海船無法進入,羿瑋一行人換乘了四艘二十余丈長的平底船才再次沿著大河向上游行去。
離開大海之后,很少上陸的鯊妖和他麾下的二十名妖兵明顯得浮躁起來,好在有蚌女事先準備了許多海鹽,融化在水中給他們飲用,并沿途大量采購和供給血食才稍稍讓他們安靜了些。后來,卜老爺親自到后面鯊將乘坐的船上進行安撫,估計是出示了什么寶物或者令牌信物,鯊將終于平靜了下來。羿瑋則和大白乘坐在打頭的船只之上,應付可能出現的正道之人盤查。
后面兩艘大船之上,鯊將和二十名水妖兵,根本沒有收斂妖氣的習慣,正派弟子只要有些修為,隔著老遠就能看到沖天的妖氣。沿著大河才航行了兩天,行程剛剛過半,已經應付了兩撥正道門人的盤問。第一撥還好應付,是隸州附近一個散修世家的金丹期老祖,親自出面來到船隊上空,在羿瑋出示了太虛山符詔之后,立刻降落下來,行禮問候,然后才快速從地面退走,生怕犯了什么忌諱。第二波就沒那么好應對了,這一波雖然修為不高,只是兩個結丹期的外門弟子,但這兩人來自朝元宗,即使見到了羿瑋出示的太虛山符詔,還是仔細盤問清楚了來龍去脈,才點點頭離去,沒有一絲一毫幫忙的意思。羿瑋自然知道是因為什么,但不了解陸上各大門派關系的大白,卻腹誹半天,覺得正道門人實在是可惡,明明知道咱們是去尋邪修麻煩,也不說幫忙。羿瑋不好對他們講門派之間的派系糾紛,只能閉嘴假作聽不到。
后半行程稍微順利些,但也在行船路上遇到另外兩撥散修世家的船隊,都被羿瑋輕易打發了去。此時大黑、大白對羿瑋比之初始要恭敬了許多,蓋因羿瑋這一路上為他們避免了許多麻煩。當時第一撥來查問的那個散修金丹修士,整個船隊之中只有鯊妖將可以匹敵,但此處乃是內陸,鯊妖將的實力要打個折扣,真要沖突起來,這些水妖沒有幾個能夠逃走,恐怕都要做了修士煉器、煉藥的原材料。現在想想,大黑、大白等水妖還是心有余悸。
羿瑋卻沒有因此沾沾自喜,或對大黑、大白等人頤指氣使,而是還如平時一般,該怎么做還怎么做,只因他知道,這份重視和尊敬是源自他手中的太虛山符詔,而不是因為本身的實力,沒有什么可以驕傲的。
船只慢慢行到易州與兗州邊界,按照情報,已經極其接近那伙邪修的活動據點,卜老爺決定棄舟登岸。誰知下船之后,第二天,還沒有找到邪修蹤跡,天氣突然變冷,緊跟著下起大雪來。鵝毛般的大雪很快將大地變的一片白茫茫,卜老爺和羿瑋一行在荒野之上找了一處廢城暫時安置了下來。不過驟降的溫度,還是讓鯊將以及蚌女等水族妖物感到非常不適。羿瑋看著那一伙緊緊圍著火堆的水族妖兵,感覺非常違和,水族妖怪一直都是非常討厭火系法術的,現如今竟然因為低溫而來烤火,簡直就是奇哉怪也。他看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就抽了空,來到廢城外面,從自家儲物袋中取出了五粒陽火丹,準備布下一座陣法,讓廢城之中溫度升高一些。
陽火丹,乃是明鏡真人贈與羿瑋的眾多丹藥之中的一種,其本來效用乃是為了驅除寒毒,其本身就是采用了許多溫熱的材料煉制,性質陽剛,卻又頗合坎離之妙用,非是純陽之物。此丹當做陣眼,用來布置羿瑋準備的五陽聚靈陣,最是相得益彰。這種陣法被發明出來,就是為了修士便于修煉陽剛或火系功法之用,其副作用是陣法籠罩范圍內溫度會升高。此時這個陣法使用出來,凝聚靈氣還是其次,主要是用它的升溫作用。
費了羿瑋近兩個時辰,才在廢城的東西南北中,五個方位畫上了陣法符文,并將陽火丹埋到地下,所有布制完成,羿瑋才念動地煞法術布陳的咒語,腳下步罡踏斗,手中掐訣,催動真氣,將陣法引動。
緩緩地,整個廢城范圍內,所有落下的雪花都化作了水汽飄散,氣溫也緩緩的升高,地上的積雪慢慢的都融化開來。這時候,城中妖兵紛紛詫異出聲,不明所以。直到鯊將走出來,看到羿瑋還在那里擺造型,并發現地上的陣法符文,才明白是羿瑋布下陣法出來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