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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世文覺得很奇怪,這兩天掌柜的情緒都很低落。自從前天去書院送書回來,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這都已經捧著那兩本《禮記》折騰兩天了,一會兒皺眉,一會兒拿頭撞著桌子,滿臉的痛苦,這不是自我折磨嘛!
其實李鈺也不想折騰自己,想想以前看書,都圖個自己高興,興致來了,可以飯也不吃看個盡興!很少特意去看很學術、很嚴謹的著作,多是散文游記,當然小說更是最愛,這一下拿著《禮記》這種國學著作,讓她把都丟了好多年的讀后感技能撿起來,她只有想死的心情!從小學到大學的語文老師,我真是對不起你們!李鈺一臉頹廢的哀嚎!雖然也想厚著臉皮忘記那天山長看起來風平浪靜的臉,但一想到那個人會對自己失望,李鈺就打心里不愿意......至于為什么會如此在意一個客戶的想法,現在還是大齡文藝女青年的某人自動給忽略了!
山長給李鈺出了一個難題,而李鈺卻給所有想在安寧書屋借書的租客們出了一個大難題!租書需要出具證明什么的,真是太兇殘了!自那張告示貼上去,現今為止還沒有一個人能達到外借的要求,書院未休沐,來租書的大多是安寧鎮和臨近幾個莊鎮的客人。
他們都不是書院學子和博士,外借是不可能了!那想看書就只有在書屋看,只是書屋不提供食物,餓著肚子看書,再好的書籍那也安慰不了五臟廟呀!所以,安寧書屋倒是為鎮上唯一一家客棧的營業額作出了卓越貢獻,這兩天客棧的生意可是比往常火爆多了!
看著靠窗長凳上正認真看書的租客,還有散落在院子兩邊長廊里正就著小方桌運筆如飛的客人們,李鈺略顯欣慰的點頭,這可比以前的人氣高多了!
暫時丟開讓人頭痛的《禮記》,靠坐在長廊的一角,李鈺翻開從柜臺拿過來的登記簿,三百六十七本書外借,這幾天陸陸續續只還回七十二本,還有將近三百本書沒有著落!纖細的手指慢慢劃過這一行行書名和租借人姓名,再等等,若是再過一個星期都沒有還的跡象,那可就糟糕了!李鈺無奈的嘆口氣,上門講述藏書艱辛什么的,真的是太需要臉皮厚了!不過書屋也不能光靠現在這些藏書,很多書不太貼切這個時代的歷史背景,對讀書人的幫助不大,自己也要快一點收一些二手書回來,充實書屋啊!想起這些,倒是讓李鈺暫時忘記了和讀后感死磕的挫敗感,轉而開始為書屋的未來發展操心了!
翌日,經過漫長的等待,麓山書院九月下旬休沐終于到了!鎮上所有的商鋪都嚴陣以待,不過倒是有好多家書肆都在默默關注那家安寧書屋,這可是今年安寧鎮非休沐日人氣最旺的黑馬,況且那些藏書可真是讓人垂涎!這李掌柜年紀輕輕,性情溫和,相貌斯文,又有那么多讓人稱奇的孤本,倒是有幾家家里有待嫁女兒的掌柜暗自動了心,這要是真能結成親,即為自家姑娘找了個如意郎君,又能一覽那些珍貴藏書,那可真是一件美事!當然,對李鈺肯定就不一定了。
而我們的緋聞‘男主角’李鈺這時正在經歷人生中第一次品嘗到的莫名失落!天才剛亮,李鈺難得沒賴床,利索的洗漱好,就拿起昨晚上就收拾好的書和那一篇殺死無數腦細胞,磕磕絆絆終于完成的千字讀后感,本想趁著這次送書好在山長面前一雪前恥,哪知道等自己興匆匆,期待又忐忑的敲響書院角門時,等到的不是山長的書房,而是簡單的交接借書,還有門房大叔歉意的微笑,就像那兩次的登堂入室都是李鈺的臆想,看著緊閉的書院大門,手里緊捏著被汗水潤濕的文稿,李鈺突然覺得自己很好笑,只不過是個租客罷了!回去的路上,好幾次都想把手里那份可笑的讀后感扔掉,但最后還是一直緊捏著回到了書屋,怎么說也是自己認真寫出來的,扔了就真是看低自己了!
努力讓自己輕松起來,李鈺忙碌的穿梭在幾個書架間整理著被客人放亂的藏書,早晨的陽光很溫柔,應該能很快抹去心里那奇怪的酸澀。
等到辰時過后,陸陸續續客人多起來,明顯的增加了很多新面孔!倒是有好幾個老顧客似乎是帶著孩子來的,多是十三四歲的少年郎,穿著麓山書院統一的青色儒衫,帶著一臉的好奇和明朗,李鈺倒是一下高興起來,店開在學校旁邊,就總是覺得年輕許多,學生的朝氣和青春總是讓人羨慕!
可等到登記外借書名時,李鈺和唐世文才發覺出問題!說是藏書只租借給書院學子和博士,但要怎么證明呢,難道看衣服?!想起自己也有一件那種竹青色的長袍,李鈺沉默了,制服什么的,太容易仿制了!
看著面前還一臉得意等著拿書的兩父子,李鈺只有硬著頭皮詢問。
“請問,是麓山書院的學子嗎?本店所有藏書如需外借,必須出示能證明您書院學子身份的憑證......”
“嗯......我就是麓山書院的學子啊!”那少年一臉奇怪,旁邊的中年男子一臉與有榮焉的看著少年撫須微笑。
李鈺無語的抽抽嘴角,大叔!知道您兒子是名校學生,但也請出示證明啊!
“對!你若是麓山書院的學子,就請出示能表明您學子身份的憑證,才能借書!”李鈺還是保持一臉微笑,只是心里暗暗吐槽,難為你了,少年,證明你是你可是一項必不可少的步驟!
“憑證啊......這個可以嗎?”只見少年從袖口取出一枚拳頭大小的木牌遞過來,李鈺接過來一看,這麓山書院居然還有校牌,這木牌整體為長方形,背面篆刻麓山書院四個大字,不過居然是反著刻的!底部還有一行小字‘華國天啟四年一期十二名’,也是反刻。正面倒是正常的刻著這少年的名字‘郭其瑞’,底部刻著‘經論甲班’的字樣,這應該就是班級了!木牌上還沾有一點印泥的紅色,難道背面是當成印鑒使用的?
詢問了少年可否留下背面印鑒,取得同意后,唐世文取來印泥,在兩本書書名后留下木牌背面印鑒,再填上正面的學子姓名和所在班級,李鈺滿意的點頭,這下看還有誰敢借書不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