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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子時,一輪明亮的月亮依舊懸掛于天穹之上,發著淡淡的微光。周邊的烏云越聚越多,正靜悄悄地往中間移去...
月色下的一處小山坡上,外公帶領眾人搭了一個三層木架子,就像古代焚燒尸體一般,將那截木梁丟了進去,點燃之后,登時煙霧繚繞,火光沖天,漆黑的夜晚被照個通明。
燒這節房梁的時候,后山上傳來了一陣若有若無的凄厲慘叫聲,像是猛獸地嚎叫聲,又像是人的抽泣聲。
強子等人聽了還是有些后怕,問外公如何處理這只吊頸鬼,需不需要帶人將墳給挖了,避絕后患,外公搖了搖頭說:“這老牛頭生前畢竟是我們李村的人,膝下兒女又不孝,孤身一人也怪可憐的,如今元氣大傷躲進了墳頭里,我們也沒必要趕盡殺絕。你明天去一趟平包村,將他幾個兒女叫來,去老牛頭的墳上燒點紙錢,磕幾個響頭認個錯,這吊頸鬼的怨氣一消,自然會散去。”
那晚,我沒有睡好,子時一到,那道烏云便化作了一條“惡狗”足足吞噬了月亮半個時辰才念念不舍的將它吐出來,雖然說這時辰并不長,對我來說卻是一種折磨。我躲在被窩里不敢出來,因為我一抬頭,滿屋子里竟然都飄滿了人。他們面如死灰,臉色蒼白,眉頭粗而短像是用眉筆重新畫上一般,不住的在我眼前晃蕩。有的甚至還爬到了我的臉上,一臉玩味似的撥弄著我的頭發。
我心里害怕的緊,但外公卻全然不顧我的感受,反而奸笑一番說:“小仔啊,不用害怕,這些東西都不會害人,你熬一會兒就行了。”說完便蒙頭大睡,沒一會兒就響起了雷鳴般的呼嚕聲。
我心想,這外公也沒必要這么煉我的膽子吧,雖然我答應外公要承接他的衣缽,但現在滿屋子都飄著人,叫我怎能定下心來充當瞎子?
外頭冷的慌,我心里咒罵了一番,正想把頭蒙進被窩里。突然覺有一股奇寒在體內亂串,似乎要從我體內沖出來一般。這種感覺似曾相似,我思索了半刻忽然想到我靈魂出竅的那天晚上...唐姐!
果然,一道暗紅色的身影從我體內沖出,自上空輕輕地飄落了下來,群角微微泛動,一頭烏黑而細膩的頭發整齊地往后梳到了腰間,眾靈魂鬼魅似乎很懼怕,紛紛讓道。
“全部滾...”唐姐朝著那些人影低聲說了一句。
此時滿屋子里的人影似乎耗子見了貓一般,全部慌張地散開去,一時間,屋內恢復了清凈。
我有有些傻眼了,沒想到我的靈魂還能有這能耐,同時很驚訝地問道:“唐姐,你怎么又出來了?”
唐姐輕聲做了個“噓”的手勢,示意我不要吵醒外公。隨后輕挪蓮步朝我走了過來,撫媚的身姿不停在我眼前扭動,就連胸前的兩團胸器走起路來都止不住的亂顫。她伸了個懶腰說:“今天天氣這么好,出來透透氣唄!”
我心里有些納悶,為什么我的靈魂不受身體的約束而出入自由。況且今日與往日不同,極陰之夜,乃是鬼魅才喜歡出來走動的日子,如今唐姐竟然說天氣好...接著我又想起了剛剛的一幕,好像也沒有聽說過誰的靈魂能震懾那么多的鬼魅,難不成唐姐壓根不是我的靈魂,而是附在我身上的惡鬼?我心里暗暗懷疑道。
我還沒說話,唐姐竟然哈哈一笑說道:“小家伙,你是不是又忘記了你我同為一體,你所想的我可都聽在耳朵里呦。”
這一點我倒是真忘記了,也沒有多想,既然對方把話給撩出來,那我也不必磨嘰,就算眼前的唐姐是惡鬼,有外公在我身邊,我也沒什么好怕的,我挺起胸脯問道:“那你究竟是我的靈魂還是惡鬼?”
唐姐沉默了片刻,戲虞地看著我說道:“如果我說我是鬼,你會害怕嗎?”
我咽了口吐沫說:“我...我當然怕,當我更想知道你為什么要附身在我的身上,就因為我是鬼節出生的嗎?”
唐姐慵懶地坐在了凳子上,優美而又妖嬈的曲線從那件紅色嫁衣中凸顯出來,甚是令人砰然心跳。她看著我懶散地說:“沒錯,我是鬼,只不過我并非是愿意附在你身上,而是被你外公親手封印在你體內的。”
我一聽心里一愣,心想外公怎么可能會把鬼魅封印在我的身上,我還全然不知?這很明顯是不可能的,我立即反駁道:“你胡說,外公怎么會無緣無故把一只鬼封印在我的身上,不可能,你騙我。”
“你不信?那你掀開肚子看看,是否有陣法。”
我一聽掀開肚皮兒,果然一條條歪七扭八的紋路在我肚臍眼中盤旋,仔細一看其中甚至還有一些看不懂的符文羅列其上。外公告訴我這是肥胖紋,沒什么好奇怪的,那時我也沒在意,可現在聽她這么一說,還真想起有時候總覺得肚臍眼這兒總有一股冰冷冰冷的氣在這兒盤旋,夏天的時候也怪舒服的。
我有些吃驚,唐姐說:“怎么樣,我沒有騙你吧。你外公不告訴你那也只是擔心你害怕,所以才刻意隱瞞你。”
我看了看一眼熟睡的外公,問道:“那外公為什么要把你封印我身上呢?”
唐姐聽了我的話,皺著秀眉思索了一會兒,說道:“保護你啊。你難道沒有發現自打你出生起,就從來沒有得過病么?”
出生的時候我不清楚,但自打我懂事的時候起,我貌似的確沒有生過什么大病。記得去年禽流感,全村都得了感冒,一天下來全部人都在咳嗽,甚至還有幾個個人因為這病死去,反而只有我好端端的屁事沒有,外公照樣殺雞宰豬給我吃。我與大家都不清楚這其中的緣由,就連老村醫都郁悶的很。
見我半信半疑,唐姐說:“放心吧小家伙,我是不會害你的,就算你不相信我,那也要相信你的外公吧,他...”唐姐看了看外公,眼神變得柔和起來,輕聲說道:“他可是一個好人啊。”
我也不明白為何唐姐會如此評價外公,難道他們之間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嗎?不過我想既然外公不想告訴我,定是有他的用意,我自然也不會去提起,該知道的遲早會知道。
話不言多,半個時辰很快就過去了,夜間的那股寒冷似乎也褪去了些,周圍重新恢復了清凈,唐姐回到了我的身體中,沒過一會便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強子為馬老師一家人安排了新住所。昏迷了一夜的馬老師也醒了。也不知什么原因,一醒來就開始哭喊著兩個女兒的名字。他妻子莫名其妙,難道這還有后遺癥不成?直到她將兩個女兒帶到馬老師的跟前,見兩人平安無事才得以消停些。后來問清楚了緣由才得知,昨晚他還是給吊頸鬼迷了心竅。他躺在坑內,原本依照外公的囑咐集中注意力,沉心靜氣,可他總是擔心自己的兩個小女兒以至于一直無法將注意力集中。后來吊頸鬼趁虛而入,迷幻了馬老師的心神,他看見自己的兩個女兒竟然分別被掛在了房梁上,眼睛翻白,死的很慘。所以后面開始心灰意冷,神經奔潰,接著就是不省人事了。
他妻子聽了也為其捏了一把汗,將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馬老師,馬老師聽的也是心驚肉跳:“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如此之大,哎,我真的錯了....!”
一聲長久的感嘆聲徘徊在屋內,久久未曾離去。
后來強子還去平包村,將老牛頭的兩個兒子給攆了過來。老牛頭的這個兩個兒子在他還沒死之前,就獨自留他一人在家里自生自滅。后來得知自己老爹上吊后,更是走的遠遠地,甚至帶著一家人跑到平包村去定居。
起初兩人得知這件事后死活都不肯來,后來聽說是外公囑咐的事情,兩人眼中一亮,與強子做了個交易。
強子皺著眉頭不耐煩地說道:“說吧,什么事!”
兩人眼神彼此互對了一眼后,小兒子李大年說道:“只要李村長能請李師傅幫個忙,我就去為我老爹磕頭。”
強子一聽滿腔的怒火,生前把老爹撇下不管也就算了,就連死了,也不愿意上墳頭認個錯,這簡直不是人養的,老牛頭上輩子到底造了什么孽,怎么生出這么幾個狗雜種。但心里罵歸罵,還是是得為大局著想。如今好不容易降伏了吊頸鬼,萬一耽誤了時辰,又鬧起來,那李村可就雞犬不寧了。他屏著氣語氣不善地問道:“你們有什么事找李師傅幫忙?”
“哎..就我妹妹的那件事。”大兒子李大福嘆了口氣。
強子點燃了一根煙回想了半天說道:“你是說你外甥溺水的那件事嗎?”
李大福悲傷的點頭點頭說:“就是這件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