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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傳來的腳步聲聽得我們心煩意亂,我有些不耐煩地說:“外公,你就別再走了,再走我的眼睛都花了,到底能不能幫干爹就直說了吧。”
外公嘆了口氣,滿臉憂愁地說:“哎,這是遇上了水鬼啊!”
強子說:“我們知道是遇上了水鬼,我只是想問這可有什么解決的辦法,讓那哭聲消停消停?”
外公說:“你們有所不知,水鬼與其他的鬼魅有很大的區別。鬼魅都是因為人死之后由怨氣所凝,想要降伏這些鬼魅,只需將其怨氣打散即可安然無恙。當然,我這里所說的所有鬼魅并不包括水鬼,它們比較特別,形成的條件也非常苛刻,和僵尸差不多,都是需要一些特別的地貌以及一定數量的靈魂才能形成這水鬼,而降伏這水鬼的辦法...”外公說道這兒眉頭緊湊,似乎有些為難了。
“說呀,降伏水鬼的辦法是什么..”我見外公支支吾吾有些急了,強子也拉長了耳朵聽著。
外公搖了搖頭說:“辦法就是沒有辦法。”
“沒有辦法?李師傅你能否說清楚點,恕我笨拙,沒能聽懂你說的話。嘿嘿”強子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是否有聽錯了。他常聽以前的外公說世間萬物都是生生相克,一物降一物,沒有最強大的存在,就算是鬼魅也包括在內,可這行的行家卻說沒辦法,這又是怎么個說法?
外公苦笑著說:“這水鬼并非怨氣所生,想要讓這只水鬼消失,無非就要拉另一個人下水成為自己的替身,然后讓溺水的人成為水鬼,自己去閻羅王那兒報到。這一直都是下面的規矩,我也無能為力啊。”
“所以就沒有降伏水鬼的方法,只能這樣惡性循環下去是嗎?”我倒吸了一口涼氣,問道。
外公聽了卻又搖了搖頭令我莫名其妙,他說:“辦法倒是有,只是無人知曉。”
我說:“那到底有沒有辦法,外公你倒是給個準確的話呀,我和強子叔都懵了。”
外公說:“這水鬼百年難得一遇,我小時候也曾聽起我爹提起過,早在千年前的宋朝曾有一個名為“大戶”的小村莊中也曾遇見過水鬼,因為那兒四面環山,一條小溪斷山而下,聚到了盆地之中形成一個小湖,此乃聚陰池,這聚陰池一出現,但凡有動物到湖邊喝水不小心溺水而死到達一定的數量時,便會形成水鬼。那時候水鬼一出現,大戶村莊一夜之間便死了十幾人,全都是溺水而死并且還找不著尸體,且在后幾天深夜中,經常傳來來震天動地的哭喊聲,令人毛骨悚然,人心惶惶!后來五莊觀聽得有這一回事,由觀中的老大李云平親自來擺平此事,才得以安生,只不過李云平卻不知為何消失了,眾人只知道他降伏水鬼的那晚,他讓大家全部關門睡覺,不許開燈,囑咐之后便獨自進了深山再也沒有出來過!”
“那他到底去哪了?”強子問。
外公說:“這個一直都是一個謎團,后來五莊觀的人又出來尋找他的下落,卻始終沒有半點消息。”
我問:“那這老大到底用了什么辦法?”“老大?”外公無奈的笑了笑,他目光堅定地問道:“小仔啊,你可知道這李云平是什么人嗎?”
我搖了搖頭說不知道,我心想這都是古時候的人物,我怎么會知道呢。可當我搖頭的時候,我卻猛然地想起,好像在靈位的擺架上最中間似乎有這么一個名字,難不成....我有些驚訝,外公見了我笑呵呵地點了點頭說:“我想你也猜到了吧,正是我們的老祖宗啊,我們家傳的這本《百鬼驅》正是我們自家撰寫的。
我終于有些明白為何這本書會這么破舊,原來都已經翻閱了上千年啦。我有些奇怪地問道:“既然是我們老祖宗降伏的水鬼,肯定有寫在書上呀?你快拿出來找找”
外公搖了搖頭說:“我曾經也這么認為,可當我翻開那本書的時候,上面所寫降伏鬼魅的方法千百種,唯獨水鬼那一欄空蕩蕩什么也沒有!”
“為什么就水鬼那一欄沒有?明知道這水鬼那么難對付,自己又知道如何對付水鬼,干嘛不寫出來,真小氣。”我有些忿忿不平地抱怨道。
外公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情。我有些心灰意冷。為什么人都死了,在世的親人還要受罪?我為小杰小美感到極度的不公,而此間外公都束手無策了,我還能怎么辦呢?唉,生命的開始不過是一場早已寫好的結束,我們都是帶線的玩偶,向著那寫好的結局一路狂奔,直到窮途末路,直到死,也不明不白。
晚上的那頓飯我吃的并不香,強子點燃了兩個根煙遞了一根給外公,兩人閑聊了幾句之后便走了,我看著強子那沒落的身影,與周圍的世界顯得格格不入。那一整晚外公輾轉難眠,我看著他盯著天花板發呆,知道他其實也很想救干爹,無奈自己無能無力,臉上寫滿了憂愁。
都說做任何事總歸得抱一線希望,所以第二天,外公還是獨自一人來到了平包村。他來到了池塘邊,靜靜地觀察著這兒的地形。
“東、南、西、三面環山,北邊被一顆巨大的老槐樹途中所截,中間一片小池塘,地勢極低,高居陽,底為陰,這地勢恍如一條巨龍盤踞于此,這顆老槐樹如龍頭,死死地護著中間的一片池塘,使得陽氣不得外入,濁而陰者常積于此,自然會形成聚陰池。”
外公嘴上喃喃自語,心思轉的飛快:“都說聚陰池四面環山,如今三面已經被山體阻隔,僅剩一面被老槐樹所擋,勉強成池...如果將這顆老槐樹給鋸了,那這聚陰池里的陰煞之氣不就散去了嗎?”外公想到這兒,腦門上一拍,眼睛亮了:“這樣問題不就迎刃而解了嗎?”
喜慶之余,稍微看了看那顆老槐樹。這老槐樹似乎有些年頭了,巨大的根須深深地扎入地底下,茂密的枝葉如同一把巨傘,生出一大片陰影,只不過如今秋末,枝葉明顯的發黃了,風輕輕一吹宛如一群金色蝴蝶在群飛曼舞。
“可就算是聚陰池的格局被打破,這水鬼也未必會離去,這可如何是好?”正在犯愁之時,突然身后傳來一陣詭異的叫聲。外公扭頭看去,竟然看到一根白色的木樁朝自己這兒沖來。
“什么?”驚嘆之余,外公猛地朝后退了幾步,揉了揉眼睛一看,發現那并不是一根木樁,而是一位穿著一身喪服,瘦的宛如干尸的女子正朝自己這個方向跑了出來。后面一行人不停地追趕,手里拿著各自拿著繩子,外公認得那是干爹、李大福等人。
“莫非是李氏?”果然,待到李氏跑近之時,外公也是嚇了一跳。雙眼深陷,精瘦如桿,頭發稀稀疏疏,甚至腦袋上已經禿了一塊,為何會變成這副模樣?
外公還沒有想清楚,干爹一行人就率先將李氏撲到,拿起手上的繩子五花大綁起來,李氏則是在地上痛苦的嚎叫,眼睛死死地盯著池塘邊哭喊道:“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你們放開我,我要我的孩子..嗚嗚。。”
干爹很明顯也是滄桑了許多,滿臉的胡渣子幾乎掩蓋了整張黝黑的臉頰,額頭上幾條皺紋隱隱作現,他見到外公先是一呆,隨后眼神中充滿了興奮,隨后又是哭哭啼啼,好像是看到了希望,卻又為自己的遭遇而感到悲傷。
回到屋中,李大福兩兄弟的眼神一直在閃躲不敢與外公直視,外公倒也不介意,看著被綁在床上的李氏,問干爹:“怎么會變成這樣?”
干爹用那骯臟的手抹了一把眼淚說道:“想必強子已經把我們的情況與你說過了吧。哎...我們到底做錯了什么喲,為何要如此待我,如果上天真的要懲罰,那就懲罰我就好了...為什么還要折磨我的家人...”說完又開始哭啼了起來。
安慰了一會,干爹開始敘述著這幾日發生的事。
原來啊,深夜里池塘傳出來的哭啼聲鬧得這周邊的居民人心惶惶,干爹自己更是痛不欲生,時常想著一走了之也就算了,可想起李氏卻又于心不忍,如今李氏變得瘋瘋癲癲,如果自己翹了腳,那還不是在奈何橋與李氏相見?如今李氏變成這副模樣,大家也都看在眼里。白晝還好,李氏除了茶飯不思,呆木若雞之外也沒有其他異樣,可到了深夜每當那陣孩子的哭啼聲響起的時候,李氏變得異常的狂暴,經常趁干爹不注意的時候奪門而出想跳水自盡,所以萬般無奈之下只好將李氏給捆綁起來,李氏就哭喊,哭累了也就睡著了,如此往復幾日之內日漸消瘦,體重急劇下降,直至成了這副模樣。而這腦袋上的頭發也是這幾日里被李氏硬生生的拔下來的。
這種非人般的折磨,并非是平常人所能忍受的,若不是干李氏的原因,干爹再堅強那也得垮了,畢竟親眼看著自己的親人一個一個的離去,還不如去死要來的痛快!
這時候李大福沏了一杯茶遞給了外公,眼神有些遮掩地說:“李..李師傅,我知道你是這方面個的能手,所以務必還請你幫這個忙。”
李大年也附和著說道:“是啊是啊,李師傅,我昨天都聽強子說了,你昨天可是為李村做了件大好事呀,真了不起!”
外公聽這話總覺得有些奇怪,這時李大福用胳膊肘使勁的頂了頂李大年低聲怒道:“你小子別哪壺不該提哪壺,不會說話就閉嘴!”
外公心中苦笑了一番,暗暗為老牛頭感到悲涼,竟然生出這幾個忤逆子。唉,感嘆了一聲,見干爹眼中含著淚花,心中犯了嘀咕,如果說自己幫不上忙,總覺得有些不忍心,如果說自己幫得上這個忙,那么能力在哪里?
心里做了一番斗爭,還是將實情逐一說了出來,表示這件事自己也沒有辦法。眾人們一聽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干爹更是嚎啕大哭起來。
頓時屋子的氣氛一下子就低沉了下來,眾人的眼光中除了失望之外只剩下無助。
一曲笛殤風盡落,萬古原情自在清。這世間很多的事情令我們無能為力,更別說是這些超自然的東西,想解決這問題并不是一根筆,一張紙這么簡單的事,見干爹哭的如此傷心,外公心里竟有些內疚感。
屋子里一片哀嘆聲,干爹坐在李氏的床邊,用精瘦的手掌輕輕地撫摸著李氏額頭前僅余的幾挫頭發,在靜靜地哭泣。
“李師傅....”
這氣氛僵持了十分鐘后,坐在門口的兩人中,一位大概三十來歲,身材肥圓的男子打破了這份沉寂,他用粗獷的嗓音朝著外公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