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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衍與王羨魚二人回屋后,桑果上前迎接。王羨魚身后的朽兒見桑果過來,退后一步讓位與桑果。方才嬋娟姑姑使眼色給桑果的時候,桑果也使眼色與朽兒,讓朽兒不必一起跟上去,因此朽兒一直便在夫婦二人身后。
朽兒便是之前在燕國,使臣林大人送與王羨魚的婢子,后王羨魚被擄走,她便一直跟在衛衍身側,回金陵后又重回王羨魚身邊。
此次來這里,王羨魚只帶了三位婢子,桑果、木子與朽兒,本來還有一位虞氏送來的老嫗,不過老嫗受不得長途跋涉之苦,病倒了,便沒再與眾人同行。若不然也不會有劉阿婆一事,平白讓人生出悶態。
桑果迎上來后,行禮道:“劉阿婆手腳不利索,摔了公主的吃食,被嬋娟姑姑打發走了?!?
王羨魚頷首應下,倒是沒說旁的。進屋后,里面只有木子在收拾行囊,見郎君與嬌娘回來,木子恭敬行禮,想開口向王羨魚一說方才之事,又怕說多令郎君不喜,便兀自忍了下來。
方才木子與劉阿婆端著吃的回來時,不見公主。之后那位劉阿婆便拉著木子說話,都是套聽公主平日里的習慣,木子當然不會明說,左右含糊過去。那婆子見木子唯唯諾諾,似是覺得木子好欺負,最后竟是威逼利誘讓木子行背主之事。
正好便趕上桑果與嬋娟姑姑上前,那劉阿婆見到嬋娟姑姑,整個人嚇得一哆嗦,竟是撲通一聲跪到地上開始求饒。
嬋娟姑姑卻是看也未看這人一眼,轉而吩咐桑果與木子,道:“即日起我便與你們一起照看公主,你們喚我一聲姑姑便是?!?
桑果與木子一齊道諾,嬋娟姑姑四下打量一番內室,道:“你們先收拾一番,若有缺的東西,不必客氣,只管向管事去拿,若是有人阻攔,只管來尋我?!?
一旁的劉阿婆聽到嬋娟姑姑說這話,額上冷汗涔涔,知曉今日她是栽了,更是嚇得哆哆嗦嗦,整個人看上去頗為可憐。
嬋娟姑姑說過那話,又看向桑果道:“桑果是吧?你去廚房拿些吃的。別眼皮子淺,什么阿貓阿狗的東西都往自家嬌娘跟前送?!?
木子雖然被這位姑姑當面訓斥了一頓,但心底其實已經笑開,因為木子知曉這位姑姑不是針對自己,頓時對這位嬋娟姑姑生出崇敬,桑果去后,嬋娟姑姑問木子道:“你叫什么名字?”
木子立時回話:“奴婢木子,姑姑安好?!?
嬋娟嗯一聲,道:“方才這人讓你行背主之事,你是有何想法?”
木子恭敬回答:“背主之人,萬死不辭也?!?
嬋娟似是對這回答頗為滿意,這才看向跪在地上的婆子,冷著臉道:“你都聽到了?”
劉阿婆哆嗦著,先是點頭,又是搖頭,整個人已經懼到不會說話,嬋娟姑姑輕哼一聲,似是自言自語:“不給你們一些苦頭,你們倒忘了誰才是這宅院的大婦!一個個吃里扒外的夯貨?!?
嬋娟說過之后便對木子道:“先將東西收拾收拾,公主與小郎一會兒便回,我先去一趟藥房?!?
木子應下,嬋娟這才向外行去。等走了幾步,見劉阿婆還跪在地上,皺眉斥道:“怎么?還要我親自請你?”
劉阿婆大氣不敢出,連滾帶爬的跟著出去。木子躲在門口看那行去的二人,只見那婆子哭著求饒,姑姑卻是一言不發,再走兩步至院門口,婆子甚至去拉扯姑姑。
姑姑一甩衣袖,喚來路過的兩名婢子,捂著嘴狠狠打了一頓,這才半拖半壓著將人拉走了。
雖然嬋娟姑姑行事可怖,但不得不說,著實讓木子覺得暢快。桑果回來后聽到木子之言也是叫了一聲好,二人商量著姑姑在的這一段時間,一定要好好學一學她的氣勢。
婢子二人的見聞,后來說與王羨魚聽的時候,王羨魚也是贊賞不已,感慨司馬氏主仆果真是個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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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羨魚裹腹之后,有侍從過來請衛衍,言說大婦有事交代。衛衍不疑有他,殷殷囑咐王羨魚后便隨著侍從去了。
衛衍出院子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便有客人不請自來。彼時嬋娟姑姑還未回來,王羨魚主仆對這里的人又不熟,一時面面相覷,不知這匆匆而來的是何人。
未等王羨魚應下見客,不請自來的人便已經自作主張的進了院子。人未見聲先聞,道:“聽說阿衍娶了位******,也不知是什么天香國色,竟是藏在深院中不讓見人?!?
說著人已經抬腳進了門。來人是一位年歲王羨魚差不離的婦人,黛眉細眼,身著華服,頭戴美飾,整個人看上去圓潤有余。
見到王羨魚,此人上上下下打量許久,這才眉頭一挑,道:“果真是個******,難怪叫阿衍舍不得離開金陵?!?
桑果與木子二人一齊上前擋在王羨魚身前,不為旁的,只是覺得此人不好相與。婢子二人的動作自是讓來人生出不快,她眉頭皺道:“這是何意?難不成怕我吃了你家公主?”
王羨魚根本就沒有說話的余地,就聽來人又道:“阿衍的性子我知曉,若是我敢動你,只怕不到明日我在這府中就待不下去了。”說著她轉身招招手,對外面人道:“還不進來?杵著做什么?”
外面之人應聲而進,不是旁人,正是方才離去的寶兒。寶兒進來之后撲通一聲跪下,連連求饒道:“公主饒命,公主饒命?!?
王羨魚見此,終是生出不耐,心道這都是什么事?果不其然便聽這圓潤婦人道:“這婢子也算府中老人,會些女醫,自賣身進來,多多少少與我有恩。方才見她在花園哭泣,上前問她,才知曉她得罪了公主。公主大人有大量,不若稍加責罰便饒過她罷!畢竟是一條人命,公主便是不看在我的面子上,也要為腹中孩兒多多積德?!?
王羨魚向來溫和,難得生怒,但如今這婦人說話著實讓她生出不愉。王羨魚扶著肚子起身,直視眼前婦人,道:“阿魚上有長輩愛護、天子庇佑;下有郎君疼寵、自愛于身,腹中孩兒當然福澤深厚,不牢您費心?!?
王羨魚一番話著實刺人,不過卻都是實情。圓潤婦人聽罷神情一變,微微迷了眼,冷笑一聲:“這般說來,公主是要我恩人的性命了?”
王羨魚斜睨來人一眼,輕笑一聲道:“大家自有大家的法治,凡事都要主子親歷而為,要規矩作甚?”
王羨魚這話未應下懲處,也未答應不懲,還暗諷婦人沒有大家之風,當真是氣煞來人。婦人暗道一聲王羨魚狡詐,冷哼一聲道:“好一個牙尖嘴利的婦人,竟是這般折辱于我,你可知我是何人?”
王羨魚搖頭,道:“不知,也不想知曉。識得阿魚之人甚多,若人人都要阿魚記住,阿魚此生便別無旁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