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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晏,你是不是覺得騙得我團團轉很好玩?我才不會上你的當!”莊雨蝶的聲音都在顫抖,這怎么可能呢?
殺人也得分個時候吧?
哪有在年根底下做這種殺千刀的事?!
“為什么?給我一個理由!”見上官晏一直不說話,莊雨蝶只得松了手!
“昨日大理寺已經驗明正身,莊淇宇就是十六年前自刎于公主府的前朝翳陽公主的長子!他胸前有著金蝶皇室才有的蝴蝶胎記!而且,他自己也承認了!”
上官晏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小蝴蝶,莊淇宇并不是你哥,你們沒有血緣關系,現在皇兄借著此事給莊家扣上了謀反的罪名,誰都救不了了!我只能盡我所能,保住你們莊家最后一條血脈,就是你!”
莊雨蝶靜靜的聽著上官晏的話,沉默的幾乎令人發指,蒼白的面容上看不出一絲絲表情,連眼淚都流不出來!
“小蝴蝶……”上官晏晃了晃莊雨蝶的身子,“小蝴蝶你說說話,你給小爺我說句話!”
噗!
莊雨蝶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上官晏,你愛我嗎?”莊雨蝶眼里沒有一絲神采,從前的那份純真在這一瞬間殞滅!她不能死,不能倒下,現在倒下,就再也起不來了!
上官晏看著莊雨蝶的樣子,覺得如此的陌生。
但他還是篤定的點了點頭:“我愛你!”
隨意的用袖口抹了把嘴角的血跡,“幫我!”
而此時的大理寺地下刑房里,曾經的宰相莊嚴一身單薄的囚服站在刑房里,手腳都戴著冰涼沉重的鐐銬!莊嚴看著刑架上被打得遍體鱗傷的,已經被折磨的暈過去的莊淇宇,覺得心底無比的愧疚!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已經老得不能再老了!
他不該入朝為官,不該將翳陽的孩子帶進這險惡的官場。
當日,是他在樹林里找到了被追殺的翳陽公主的長子,小郡王皇甫麒。他帶著皇甫麒回了家,因為夫人與翳陽情同姐妹的關系他們冒著殺頭的危險將皇甫麒改名換姓,當作早年失散的親子撫養。
可是,他卻遇到了先帝。先帝竟一眼就認出這是翳陽的孩子,是先帝努力了一輩子都沒有得到的女人的孩子。
所謂愛烏及烏,先帝召莊嚴入朝為官,并一路提拔,就是要給這個孩子一個好前程,給自刎在自己面前的女人一點補償!
可惜啊,先帝,老臣終其一生,也沒能護住這個孩子,沒能保住這條根啊!
“恩師,事到如今,您還是招了吧!當年翳陽公主產下的另一位小公子,到底再哪兒?也好叫少爺少受點罪。”
大理寺卿也是莊嚴曾經的學生,見著父子二人受這樣的罪,也著實不忍,但是皇命難違,他若是問不出什么,自己也別想活了!
莊嚴搖了搖頭,皇上的消息看來也沒有那么準,竟以為公主生下的是個兒子。
就讓他們慢慢找吧!
公主,先帝,老臣無能,只求小蝶福大命大,能夠逃出生天!
想起先帝臨終前說過的話:“太子性格偏激,宰相定要悉心輔佐,讓他坐穩這江山。朕一生最虧欠的便是翳陽,他生了一個好兒子,明大義,識大體,若有朝一日,太子昏庸有如前朝末帝,宰相可扶持皇甫麒,顛倒乾坤,保百姓安居樂業!”
先帝啊先帝,老臣無能,愧對先帝囑托啊!
夜里,天氣更是冷得瑟瑟,莊雨蝶裹著胡裘被上官晏緊緊摟在懷里,卻依舊在不住的哆嗦。
“真是胡鬧!”跟著上官晏騎在另一匹馬上的華碩氣得鼓鼓的,但他知道現在說什么都沒有用。
只有這樣一直跟著,以確保莊雨蝶小命一條!
上官晏騎在馬上,往日的那份無賴氣質早已不再,換做一張肅殺的面龐,三人一路朝燕都的后山趕去。
狂風刮在臉上,好似刀刃般鋒利,卻依舊比不上莊雨蝶的心疼。
直到走上這條似曾相識的小路,莊雨蝶才想起,那日自己剛入府時,母親見這莊淇宇說的話是:“他怎么在這兒?”
她也想起,自己曾在這后山的小屋里過了八個春秋,宰相莊嚴第一次來見她時,她已經三歲了,母親叫她喊莊嚴一聲爹,莊嚴看著瘦得跟個黑耗子似的自己,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
八歲那年,母親生了重病,知道自己怕是沒幾日活頭了,才拉著她走上這條小路,一路到了相府。
娘,你騙了爹!
你只是想給女兒找一個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想著做宰相的女兒,以后定能嫁個好人家,平安富貴。
天意如此,娘,你我都改變不了。
行至半山腰,一間破敗坍塌的小草房立在那里,草房邊是一株干枯的桃樹。
山間本來就冷,可莊雨蝶卻瞬間來了勁兒,瘦弱的還滿是鞭傷的身子掙開上官晏的懷抱,一個踉蹌跳下了馬!
“小心!”身后是上官晏的關切,莊雨蝶現在卻無暇顧及。
她記起那時那個整天要吃要喝的小男孩,整天叫著小爺我怎么怎么樣,小爺我怎么怎么樣的!
日子過得很快,一天,家門口來了一隊人,為首的是一個當時在她看來絕對的大塊頭的家伙,身邊還跟著一個說話陰陽怪氣的老頭!
老頭才一見自稱小爺的男孩拉著莊雨蝶的手從屋里走出來,就拍著兩條小粗腿喊道:“哎呦,我的小祖宗,你怎么跑這兒來了?”
平日里對自己趾高氣昂的男孩一下子就蔫了,像讓霜打了的茄子一般,走上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男子看了男孩一眼,又看了眼愣在門口瘦弱的小女孩,悠悠的說:“真像啊!”
像誰?
他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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