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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站在峰頂上，山下峰巒疊嶂，綠油油的樹梢們拍打著形成了一片片汪洋的假象，酈苡知道如果自己扇拍著兩臂縱身一躍，等待自己的便是千年谷底，萬丈深淵。于是抬頭望天，竟奇怪地發(fā)現(xiàn)，她與相旸浠對坐云端以星當(dāng)棋，下一場完全看不清布局的棋。觸手可及的星星以世間絕無僅有的光芒輝映在二人的頭頂，照亮了根本沒有框格的棋盤。

沒有相望江湖的愁腸百結(jié)，沒有痛徹心扉的生離死別也沒有相擁而泣的百感交集，他們只是專注于一盤沒有格局，沒有步驟甚至沒有答案的棋，時間停止了流動，空氣停止了對流。

“茫茫的人海，茫茫的路，茫茫的草原，碧藍的......”象是聽了今世的招喚，酈苡睡眼惺忪地翻過身，慢慢地才醒悟到剛才是做了一個長長的夢，長長的讓她不愿醒來，“你帶我飛弛在草原，我和你飛翔在藍天。”有《愛情在草原》，不枉在世間再走一遭，為著這不作不死的青春。

6：00的鬧鐘，是晨間的第一聲鳴示，換衣、洗漱，熬簡單的粥，出門買幾個蒸包或油煎豆卷，自己再加一個雞蛋或是一瓶牛奶，孩子一杯奶粉、半個雞蛋或半個煎包，送去幼托所，再到班上已近8：00，打開電腦，整理下頭天沒來得及整理的桌面，給前一天的工作收下尾，打開QQ，查看是否有公辦的郵件，然后看看那個海邊相擁的一對男女在不在忽閃忽閃地跳著彈出一條沒能及時收看到的信息，那頭像是亮的還是暗的，是手機在線的還是電腦上的或是WLAN？是在哪個信號區(qū)，顯示的是2G、3G還是4G。

8：20準(zhǔn)時去樓下門衛(wèi)科取《21世紀(jì)經(jīng)濟報道》，就在酈苡準(zhǔn)備返身的當(dāng)口，無意瞄了一眼門廊，居然看到了相旸浠的車徐徐開過，顯然他也看到了撐著傘一手還擎著上面呆立雨中的她，那時天空正飄著毛毛細雨，他臉側(cè)的車門是開著的，還緩緩地向她揮著手，她問：“干什么去啊？”只看到他的嘴在動，也沒聽清究竟說的什么，腳下突然又像受了指令似的向前邁開，酈苡轉(zhuǎn)過臉故作平靜地把半自動的傘頂?shù)娇ぬ幝牭揭宦暋斑青辍甭暫蟛欧畔铝硪恢灰恢蓖εe的手，那一瞬間的十米之地，她向西，他向東，在兩條看似永遠無法相交的平行線上相向而行……

拾級而上，想起魯迅關(guān)于路的形成，是因為走的人多了，那么樓房呢？難道不是因為人口的眾多，才有了一層高過一層的“欲與天公試比高”的疊加？

展開報紙，酈苡拿出鉛字筆描畫著一些自己認為比較重要的重點，以便做分析報告時采用，“中小企業(yè)依然是壓力重重，這與宏觀總需求的回落有關(guān)，但更主要的原因是成本過高，其中包括人工成本(工資上漲與社會保障支出過大)、稅務(wù)成本、房屋租賃成本、融資成本等等。盡管政府努力想降低中小企業(yè)的融資成本，但這仍然是一個長期的過程。”由于酈苡是散戶，常常也會粗略看一下股市信息，便在大智慧阿思達克通訊社7月2日訊上停了一下，“互聯(lián)網(wǎng)配資：客戶平倉無損平臺資金，風(fēng)險低于P2P。”相旸浠私下是不是也炒股呢？她才想起居然從未問過他或許永遠也不會問的問題，似乎他從沒有跟她說私事的習(xí)慣，她討厭那種一問一答式的對話，同時也知道，女人的好奇心太強只會把喜歡的男人快速地嚇跑。

“你在看什么？”有一次在郊外的路邊等車，酈苡低眉盯著他下巴以下的一個部位目不轉(zhuǎn)睛地。

“沒什么。”但眼睛并沒拿開。

“喂，我又不是女的，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

“是不是看我胸肌發(fā)達呀？”

“啊？”這時酈苡才收回呆滯的目光，抬起頭來避過他的目光看著那在落日余暉下薄薄的幾近透明而又小得似乎沒有任何吊垂的耳朵，與幾近完美的身材總有那么一小點的不對稱。

他當(dāng)然不知道，她想看的其實是他的心啊，只是人心一旦脫離了肉體，就會如案板上的肉論斤論兩議，最貴也不會超過黃金的論克拉算。

早上匆匆的一面后，便不見他的頭像再亮了，沒聽清的那句話該就是什么告別詞吧？酈苡看著前幾天他發(fā)過來的一組男女戀愛后不同生理反應(yīng)的圖片，又想起當(dāng)時的對話。

“你是表明你到低谷要撤了還是要快了？”一個余弦圖切成兩半，男人在左，女人在右。也就預(yù)示著戀愛后的男人在迅速地滑坡，女人則在拼盡全力地爬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