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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排衛兵如臨大敵的圍著,黑壓壓的一片進了院子,他們不時推搡著被捆得嚴嚴實實的那幾人,嘴里還給他們塞了布條。就是這樣,這五個家伙還是不停的掙扎,當先的一個更是暴跳如雷,要四五個大漢才將他摁得住。
“稟府主,屬下等在要道處發現這幾人鬼鬼祟祟的,又不肯告知來意,還動手打傷了幾個兄弟。如果不是黑水營的兄弟來了,還真被他們逃了去。”一名衛兵有些郁悶的同王摩講到。
“松綁?!蓖跄ψ屑毧戳讼逻@狼狽的幾個人,看起來非常桀驁,特別是為首那個,還有點熟悉。王大虎眼一動,想起了這人是誰,連忙低聲同王摩講了。
一扯開布條,為首的那漢子就嚷嚷開了:“這就是你們王家的待客之道?還有各家來王家奔喪的人呢,怎么這么多都不見人影,不可能全被土匪綁了吧。”
“吳兄,”王摩拱拱手,“委屈了,事急從權,還望見諒?!彼麉s是不好開口,縣里那些大戶來奔喪的人,多半都被軍政府扣下了,跑來追問下落的人也被扣下了,搞得軍政府控制的方圓數十里仿佛迷霧一般,進去了就出不來。
“還有,你們頭發衣裳怎么回事?”吳文舉語氣十分不客氣,狐疑的掃視眾人,剛才在路上他就發現不對勁了。
路上遇見的人全都戒備森嚴,田里忙忙碌碌,一派繁榮景象。關鍵的是,男人們都不是長褂辮子的打扮,而是將頭發束了起來,雖然前額禿頂看起來有些好笑,但確確實實是與時下眾人打扮不一樣。而衣冠制式更是迥異當下。他們這是要做什么?
吳文舉突然想起了座山雕說的,王家造反,心中當時就是一突。
王摩笑笑,沒有回答他,揮了揮手,示意衛兵退下,然后提著一把竹椅,向吳文舉走去,一邊走一邊問:“吳兄這次來,不知有什么小弟可以效勞的。我看幾位來得有點倉促,有點蹊蹺。請坐。”
吳文舉也不客氣,大馬金刀的坐了下去,雙手按在膝蓋上,挺直了背,大眼瞪著王摩:“有啥吃的喝的,弄點給我。其他事我還真不想跟你計較,現在座山雕傾巢而出,帶了幾百號人圍了江口分州,要給錢給糧給人口,要不然就屠城。我是找你求救來的?!?
“什么!好大的膽子!”王大虎猛的站了起來,滿臉橫肉做金剛怒目狀,“這群土匪,好大的膽子。府主,巖叔和二少爺等人還在那呢?!?
“虎哥你激動什么,府主自有計較?!笔瘧涍_慢吞吞的將王大虎的身子按了下去,又慢聲細語的問吳文舉道:“吳大少,這土匪要屠城,不找官府,找我們干嘛?難道你以為,我們能打得過座山雕?還是另有想法,準備拉王家的陪你們一起送死?”
一聽這話,吳文舉本來就有點不爽的心情更加不爽了,噌的一聲站了起來,怒道:“你說什么!”他發起怒來倒真的十分嚇人。
“吳兄你這脾氣還真的……”王摩搖了搖頭,“就像水滸里的霹靂火似的。憶達也是好心,其實我心中也有些疑惑?!?
豈止是疑惑。
無緣無故,數年沒有出動的座山雕怎么會突然傾巢而出,還揚言要屠江口分州,他們就不怕招惹蠻清,惹來殺身之禍?還是,他們根本就不擔心官府會來對付他們?這里面有問題啊。
再說救援的問題,要對付橫行川北的座山雕,成軍不久的黑水營是沒有多大優勢的,只有全部出動才有可能打得過,而且,損失一定不小。問題是這樣一來,暴露了王摩早先的布置,要不然他控制交通要道,軍政府的地盤內,只許進不許出是為什么?
軍政府的力量目前十分弱小,只有隱藏自己,發展自己,同時培養種子,然后才能逐漸去蠶食敵人??扇缃襁@樣一來,這個方略還能不能進行下去又是兩說了。這一仗打下來,軍政府只能逼著自己吞下江口分州,并準備對付接下來的清剿。
軍政府起義的消息一旦傳出去,保寧府,順慶府,綏定府官府得到消息,必定有所反應。而到現在,這幾個地方的軍政消息,軍政府都知之甚少。敵未明,友未定,自己又弱小,該怎么辦?
牽一發而動全身,此事太棘手了。
“你們胡說八道什么!”吳文舉實在是被這些人的膽小和無恥給氣暈了,“是你們王家的王巖讓我來找你們搬救兵的。他放信鴿去聯系巴州的人,讓人通知巴州縣衙去了?!?
他組織語言,將昨晚上發生的事一一講了出來,他們潛水過河之后,不敢走大路,天黑沒有火把,小路艱險,一不小心就要掉進懸崖河溝,磨磨蹭蹭、提心吊膽等到天蒙蒙亮才快步趕路到王家寨,誰知道遇上軍政府看守要道的衛兵,打了一架,剛打趴下一群,又來了一大群押著俘虜過來的軍漢,將他們全都捆了過來。
聽完他說的,王摩大致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