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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看,江口到了!”廖平擦了擦額頭的細汗,一臉興奮。
“是啊,江口到了。這來了江口,有幾個人是不能不去拜訪的。一個是橘叟廖綸,其祖父廖安國、父親廖元均為清時舉人。廖綸曾任金匱、無錫兩縣縣令,主辦正陽鹽務,繼任江蘇、海州州官。其人工書法,善詩文,其書法有顏柳風度,頗具功力。”王闿運雖然是第一次來江口,但對江口的人物還是如數家珍。
“我們還得去拜祭一下吳眉生,他是吳銑次子,白衣庵人。受業于大學士文端公倭仁,聞宋明理學,益自刻勵,盡滌少年豪氣,一以實踐為主。后邊境多有戰事,復博綜天文、物理、兵農之學,期于有用。德溥以同知分發貴州,至之日,籌辦鄉團,督制軍械,教民操練。時貴州上下游均屬盜區,德溥于境內設卡梭巡,質詢民苗,存記良莠,勸德不遺余力。每戰不亂,且有勇有謀,率先士卒,沖鋒陷陣,歷三十年而定,德溥實與之始終。”廖平搖頭晃腦的背到。
“不僅如此,光緒丁丑(1877)年,川東大旱。德溥籌戶金,馳書里門,開辦平糶,全活甚眾,鄉人稱頌義舉,與其叔云嵋,并泐石記之。故其卒也,鄉人聞訃皆涕泣,每有痛失廈庇者。其后,云貴總督劉武慎公,上德溥功狀,上為之悼惜。時貴州方請為祠祀曾公,遂附祀焉。著《潛書》上,下篇行于世。《毛詩傳箋合義》、《春秋述傳》、《圃亭集》諸種若干卷。”又一個學生補充道,“聽說,他的孫子吳六安被稱為川北第一才子呢!”
“你們少說了一個地方,巴靈臺不能不去啊!”又有人補充道,“寫《巴靈臺賦》的道凝公,是乾隆庚辰恩科舉人,曾授順天府房山縣知縣、華陽教諭,工書法,擅駢文,所作《巴靈臺賦》流傳甚廣。相傳乾隆皇帝讀后盛贊其文,并賞慕巴靈臺秀麗風光,曾擬御駕親臨,無奈當時蜀道險阻,未能如愿。既然難得到此,怎么不去拜祭一番。”
眾人紛紛點頭稱是,他們還真當這次出來是春游來了。春闈已過,不趁機游學,增廣見聞,如何進學啊?
“嗯?”王闿運突然住了馬,遙望云氣,心中突然閃過一絲警惕。
這湛藍的天空中為何會泛一絲朱紅血殺之氣?
“老爺,老爺!不好了,前面好多尸體!”
前面負責探路的趟子手一臉狼狽的跑了回來,老遠就沖杜若飛大喊。
“諸生,隨我前去看看。”王闿運策馬揚鞭,沖了過去。
果然,這里隱隱約約能看到前面一里多地方,旗幟,血跡,尸體,殘刀斷劍。這分明是剛剛有過一次戰斗!
早就心知肚明的杜若飛同樣是泛起了狐疑。屁大個地方的江口分州,雕匪是和誰打這么慘,還有,他們人呢?
老遠看到他們車隊行進,江口分州也跑出來一隊拿著明晃晃刀劍的民眾,為首的一臉青澀,但毫不怯場的沖著他們走了過來。
“你們干什么的!”來人先發制人,刀劍出鞘,大有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樣子。
非但如此,他們穿的衣服都破破爛爛,血跡斑斑的,手上拿的刀劍不少都有缺口,這更證明他們經歷了何等慘烈的搏殺。
“我等是保寧府杜家的商隊。敢問小哥如何稱呼,江口這是怎么了?”杜若飛在馬上遙遙抱拳問道。
“商隊?”來人臉色更加不善,一臉懷疑的看了看杜若飛的隊伍,“商隊會有這么多人馬,帶這么多刀槍?”
“這是我們石憶達石隊長!”一旁的小兵兵倒是表明了這小哥的身份。
不錯,正是喬裝打扮的石憶達。
“這遠行不便,當然得多帶點人手,以備不測了。”杜若飛翻身下馬,滿臉含笑,不著痕跡的遞了一塊銀子上去,看成色,約莫有三兩。
“少給爺來這套!誰知道你們是不是土匪!娘的,江口這是招誰惹誰了!全部給我停下,檢查!”石憶達一巴掌拍掉杜若飛的銀子,一手抽出了刀,狠狠對著虛空一劈,“還想學雕匪詐城,想得美你!”
杜若飛聽得眼皮就是一跳,雕匪詐城,這是怎么個說法?
“就是,這么點銀子,打發叫花子呢!”小兵甲一臉不屑。
“你們是何人部下,這里究竟發生何事!”王闿運打馬沖了過來,停在了石憶達五尺開外。
“你是誰,問這么多干什么,全部給我停下來檢查。別以為有點刀槍就在這和爺叫囂,你們有雕匪厲害?雕匪都被收拾了,我還怕了你們不成!”
石憶達倒真的是會表演,把那種色厲內荏表現得十分到位,一邊喊,腳下卻是不由自主的往后退。
杜若飛帶著一絲肉痛,抽出了一張一百兩的銀票,直接遞了上去。
然后,石憶達猛地就撲了上來,一把搶過銀票,迷醉的用舌頭在銀票上一舔,還對著太陽照照,馬上就點頭哈腰的滿臉堆笑:“哎喲,幾位大爺,快請,快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