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快一點,再快一點!徐矮子勢如奔馬,身形如電,穿梭著大街小巷。剛才,他們幾個輕身功夫較好的供奉被杜心武交代了任務,要去各個城門攔住宋育仁隨行。徐矮子選的是東門,孤月道長去的是西門,陳泰選的是南門,草上飛選的是北門。大街上早就被戒嚴,時不時的有兵丁巡邏,地面上還有沒有清除的血跡。徐矮子拿出了自己的十二分功夫,一個勁的跑,還要注意躲避這些兵丁。但現在,街口上的這群拿著火器的巡邏兵已經避無可避,而且,其中兩人還是騎著高頭大馬的騎兵。不能避,那就強闖!幾乎一瞬間,徐矮子就做出了決定。他數了數,對面一共二十三個人,十桿火槍,兩個騎兵,一個當官的,還有十個長槍兵。對自己威脅最大的是火槍兵,然后是騎兵,最后才是那些雜魚。他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飛蝗石,還有九枚。下一刻,他已經沖出去,一甩手就是刷刷刷的九枚飛蝗石沖著目標飛了去。兩枚朝著騎兵,其他七枚朝著火槍兵。“小心暗青子!”軍官大驚。“射擊!騎兵沖鋒,槍兵包抄!”士兵們聞聲而動,幾個火槍兵一偏頭,肩膀頂住槍托就準備開槍。徐矮子暗道不好,這些個火槍兵的火槍竟然不需要半跪,那自己的飛蝗石能中幾個?念頭未落,戰果已經出來了,騎兵一死一傷,火槍兵中了三個,還只死了一個。其他四枚全部落空。該死的,以前見過的火槍可不是這樣!徐矮子已經沒空去想這些。他鬧不明白,以前見過的清軍火器像那抬桿之類,都是需要半蹲著平舉或者仰舉瞄準射擊,為什么現在面對的這些卻站著偏頭射。火器也有三六九等,除非,這些火器已經不是以前那些粗制濫造的貨。砰砰砰的一連七響,徐矮子臉色波瀾不驚,但身子已經快速閃避,呈現曲線沖鋒的架勢。只要近身,他有信心,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把這些清兵殺個干凈。但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他沒有時間和他們糾纏,找不到宋育仁,萬事皆休!所以,他的決定是,奪馬,趕人。“好賊子,好生厲害。槍兵列陣,火槍設計!”那軍官臉上浮現出一絲興奮,“拿下這惡賊,我為兄弟們請功!殺!”徐矮子眼皮一跳,這是哪里的兵,如此有膽氣,壓根不是之前遇到的那些面皮兵。他顧不了那么多,欺身而上,拳掌并用,要做的不是其他事,而是奪火槍,跨馬而逃。破槍兵很容易,因為槍走直線。以他的目力和身法,避開這直線,然后見縫插針的順勢而下,把擋路的補上兩拳,陣勢就不攻自破。破火槍兵很麻煩,他們的位置太散,槍兵在后面追擊騷擾,自己追東則西走,追西則東走。一瞬間,徐矮子提氣一口氣閃轉騰挪,連連擊打出幾十拳。火槍兵被擊倒了四人,火槍也被他搶到手中,以槍做棍,一陣亂打,剩余的火槍兵也倒在了地上。驅散了剩下的兵丁,他直接奔馬而去,騎了一匹馬,還牽了一匹馬,打馬狂奔。應該沒事了吧,他這樣想到。可就在這時,槍響了。在馬上狂奔的他連忙俯身。一匹馬兒發出一聲哀鳴栽倒在地,徐矮子也感覺到大腿和胳膊一疼。他回頭一看,那軍官正指揮著槍兵使用火槍,現在又在裝彈。徐矮子顧不得包扎,忍痛跳到另一匹馬上,然后繼續打馬狂奔。一路鮮血飄灑,染紅了地面。宋育仁此刻正在和一行人朝東門走去。張紅英一路上都不安分,把隊伍速度拖得極慢。“宋大人,這女子是不是故意想搗亂,不讓你我雙方和談?”一個飽經世故的中年人在一旁沉聲問,“你勸勸她?再亂來,本人可不會客氣。”“吳師爺,不好意思。”宋育仁尷尬的笑笑,連忙靠近張紅英,低聲問,“你搞什么鬼。快快出城要緊,這關系到許多人的生死。”“是么,別人的死活,特別是漢奸走狗的死活,與我何干?我巴不得這城中漢奸清妖死絕呢!”張紅英的雙眼猩紅,嚇人極了。“你瘋了,那那些無辜人呢。”宋育仁急了。“這是必須的犧牲和奉獻。這是代價!”張紅英笑了,“一將功成萬骨枯,我以為你應該懂的。”“我本以為好男不和女斗,但今日我不得不破例。”宋育仁怒了。他從懷里掏出手巾,揉成一團,直接塞住了張紅英的嘴。他不顧她那羞怒交加的臉,冷聲道:“到軍營之前,你不許說話,不許亂動。我還治不了你一個小女子了,大家繼續走。”一旁的吳師爺看的眼皮一跳,嘖嘖有聲:“宋大人,想不到你一介書生,竟然……你們煌漢行事,都是這樣不拘一格么?”宋育仁正待回答,突然聽到隨行的衛兵怒喝道:“什么人,站住!”身后的長街,竟然有馬蹄聲響起,而且,在城中策馬奔騰,這是誰,如此大膽。難道是大人另有交代?吳師爺也納悶了。“莫急著動手,看看來人是誰。”城中只有特殊情況才能策馬狂奔,否則,騎手會被當場拿下,甚至格斃。要不然,皇城走馬會是殊榮?但來人卻與他們料想的都不一樣,來人是大家都陌生的一個血人。當真是血人,身上不停滴血,臉色蒼白無比,在馬上都已經搖搖欲墜。“宋大人!”來人見到宋育仁,臉色一喜,一個勁沒提上來,身子一晃,差點滾下馬來。宋育仁大奇,這是誰?他連忙走近那人。吳師爺陰沉著臉,但什么也沒說,其他軍士也沒有動作。聽著徐矮子斷斷續續的交代,宋育仁整個人都震驚了,他沒想到城中居然還有這種變故。還好自己知道了,否則,必然鑄成大錯。交代完這些,徐矮子也再也堅持不住,一只手顫巍巍的揪住宋育仁的衣領:“告訴……告訴小徒……光大自然……做……做個……漢……人。”然后,手一松,頭一低,栽倒在馬背上。“徐大俠,徐大俠!”宋育仁急了,“郎中,郎中哪里去了!”“他死了。”吳師爺嘆了口氣,“走吧宋大人,我們還有自己的事要做。”“……”宋育仁蒼白著臉摸了摸徐矮子的脖子,果然,一分生機也無。而他的眼睛,至死也沒有瞑目,死死的盯著一個方向。宋育仁哽咽著:“徐大俠你方向,我宋育仁在此立誓,勢必完成你為了之愿。您老人家安心去吧。等將來,我給您老風光大葬。”他擦了把眼淚,毅然轉身就走,背影是如此的堅挺。一個時辰后,他們出現在了煌漢大營。聽完他說完的情況后,王摩深呼吸一口氣,默默閉上了雙眼。看來,我對蓉城局勢的判斷是對的,丁寶楨不愧是當世人杰,竟然偷偷在城中鍛煉起這樣一支隊伍。強攻巷戰,無論是他還是我,都得付出慘重代價。而現在的自己,只有兩個選擇,要么選擇與劉坤一血戰,要么選擇與丁寶楨血戰,顧此則失彼。問題是,自己有得選么,只能打劉坤一,否則……“談和吧。條件誠懇些,我只有一個要求,城中義軍全部送出城。通商互市這些,除非丁寶楨壓得住底下人,否則早晚會進行,倒是不必在意。”王摩揮了揮手,“傳令三軍,按照計劃,行動!”轟塌城墻,震懾敵軍,然后,大軍一分為三,就地開拔。這就是原本的計劃,宋育仁他們剛好趕在這樣一個時間點上。本來來和談的吳師爺更是毀的腸子都青了,早知道這些人要走,談什么和,拖住他們才是真的!現在,要不要讓東翁追擊他們?亦或者這是煌漢引蛇出洞的計謀?就在他天人交戰的時候,宋育仁再度出現。與他同行的,還有兩位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物的軍人。“中壘校尉羅大牛,權典軍校尉王動,這兩位將軍統領五萬大軍,鎮守漢州一線。此次和談,讓他們參與,可見我們煌漢的誠意。”宋育仁開門見山,“所以吳師爺,客套話我們也不說了。這就開始吧。”“五萬大軍?”吳師爺大笑,“宋大人欺我無知否,這里有五萬大軍?就算有,開拔之后還有五萬大軍?你知不知道蓉城有多少軍力,在這川蜀又有多少心向大清的志士仁人,丁總督振臂一呼,便能聚集三十萬大軍,摧枯拉朽的擊破你們。你們不趕緊投誠,居然還在這和我和談?”他自以為抓住煌漢命脈,看清敵我軍勢,根本不為宋育仁所動,反而勸降起來。“吳師爺知不知道煌漢的軍制?”宋育仁也不動怒,只反問道。“這……愿聞其詳。”吳師爺一怔。煌漢軍制,難道不是和清軍一樣,是招募壯丁的募兵制么。“煌漢兵農合一,編戶齊民,一保甲有廂軍若干,用以自保和充任民夫隨軍出征。另招募壯士做正兵,考核技法和立有戰功的正兵是為戰兵。原則上,正兵和戰兵的比例為三比一,而廂兵和正兵的比例為二十比一。”“煌漢治下,北至河套,東至三峽,西至草原,南至簡州。治下數百萬士民,吳師爺,你覺得,我們該有多少兵?”聽到這番解說,吳師爺整個人都愣住了,良久之后,他才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窮兵黷武,暴秦之輩!”“若秦法能殺奴復漢,則行秦法,若漢唐法能殺奴復漢,則行漢唐法,若宋明法能殺奴復漢,則行宋明法。此中道理,又何須我細說。至少,我煌漢未學洪秀全,西洋法殺奴復漢,這等飲鴆止渴的法子,我們不學。”王動嘿嘿一笑。“你這人好不懂事,管他秦法漢法,咱們老百姓就吃這一套。反而,只要是這清狗子的,哪怕再好,那也得斟酌了。用府主的話說,咱們這是先有立場,再論善惡是非。學文習武,首先就要講立場講道德,否則,知識越多越反動,武力越高越亂來!”羅大牛也甕聲甕氣的說。吳師爺頓時沒了脾氣。他草草的估算了一下煌漢的情況。按照他們這種搞法,莫說五萬兵,百萬兵都不夸張。東翁,東翁,這一股真的是憾天下的大賊啊!議和,必須議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