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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六安舉棋不定,干脆召開軍議。
他將麾下諸衛指揮使全部召集起來。吳六安麾下編制與煌漢治下其他部隊有些不一樣。
煌漢正兵最大的部隊編制是軍,軍下轄三到五個戰營,數個義勇營。而廂兵的編制是師團都。
吳六安麾下人員眾多,他不僅管軍,還要管民,所以,他在軍和師以上,創建了衛的編制,衛指揮所負責衛的軍事民生,下轄一軍二師及民眾若干,一衛男女老少加一起約有五萬人。而他的麾下,現在已經編組了六衛。加上他自己親率的親軍,整個軍團的人數早就超過三十五萬。
人多么,其實不然。因為,從漢中到河套到蘭州,這片土地雖然歷經磨難,但上面生活的丁口不止兩百萬。
除去逃奔其他地方的,光是被吳六安遷徙送入煌漢的,便超過五十萬眾。而他留下的,多是青壯,老弱跟不上部隊,要么送走,要么只有等死。
六衛是哪六衛?鳳翔、慶陽、平涼、寧夏、固原、武功。
前面五個都是地方州府,獨有武功是縣名。武功衛靠近西安,武功衛,便是為了銘記西安府。
已經放棄過攻取西安,吳六安實在不想再放棄攻取蘭州的機會。
盡管他知道,府主分析的對。大軍需要休整,煌漢需要逐鹿中原,而不是在西北之地徒耗民力物力。
可是,他想要一個完美的收官,他不想自己此去留下遺憾。這么好的機會錯過,下一次再攻取蘭州,就不知道要犧牲多大了。
而且,府主你明明答應過我,無論我打到什么地方,你都會支持我。
一路向北,凱旋而歸,這是我的夙愿啊!吳六安嘆了口氣。
“都說說吧,怎么辦?”他看著不作聲的眾人,“都啞巴了?”
六衛指揮使,都是吳六安一手提拔起來的。要不是有煌漢制度在,有吳六安耳提面命,恐怕他們只知有吳而不知有王。
而面對一個完全不熟悉的人,他們也不知道該怎么評價。讓他們放棄唾手可得的蘭州,去休整,去川東打生打死,說實話,這個決定很難。
不僅吳六安為難,他們也為難。
“都督。”一位雄壯的漢子站了起來,此人乃是吳六安麾下第一悍將,武功衛指揮使馮如龍。
他是武功人,與吳六安麾下年紀最小的文書馮捷三號稱武功文武雙壁。這人武藝高強,兵法嫻熟,再加上為人忠義仁勇,在當地有著不小的名聲。為了收服他,吳六安很是下了一番功夫。
“末將認為,我軍久戰疲敝,確實需要休整。而且,部隊人員良莠不齊,新人太多,需要時間整訓。不然,碰上了強軍,我軍必敗。”
“馮如龍,你怎么說話呢。我軍百戰無敗!再說,這陜甘土地上的強軍因為當年的變亂,都被拉去了西邊。留下的漢子倒也勇武,可若說強軍,陜甘地面上哪里還有強軍。連蒙古騎兵和馬家的馬隊都被我們殺敗了,你還怕誰?”另一位指揮使笑罵道,“莫是你被哪家的小娘迷了心眼,在這胡說八道。”
“就事論事。”吳六安擺了擺手,“如龍,聽你言下之意,你贊成退兵?”
“對,末將認為我們應當退兵。但是,首先要以退為進。”馮如龍智珠在握的笑了,“不然,這城里的清軍還以為我們怕了他,這陜甘地面的人物還以為是我們怕了。”
“我們來,要來的猛不可當,就是我們退,也要退的他們無話可說,聞風喪膽!”
“哦?計將何出?”吳六安眼神一亮。
“引蛇出洞。打城里的埋伏!”馮如龍指著地圖上一個點狠狠一點,“這里,就是我們的戰場。”
蘭州,乃西北政治、軍事重鎮,用以“節制三秦”、“懷柔西域”。蘭州轄管狄道、河州二州;皋蘭、金縣、渭源、靖遠四縣,蘭州城北臨黃河,東、西、南三面環山。
蘭州位于四周環山的狹長的盆地上,黃河自西向東貫穿,蘭州地處南岸,城西有一座鐵橋聯系南北兩岸,北岸通向青海和河西走廊。
此橋是當時數千里黃河兩座橋梁之一(上游甘青交界處還有一座木橋,只能過行人騾馬車輛),故軍事價值很大。若控制蘭州,蘭州的南山是必守的陣地。南山自東向西依次為十里山,竇家山,馬架山,營盤嶺(皋蘭山南梁),沈家嶺,狗娃山。其中沈家嶺離鐵橋,又與狗娃山一起扼守著兩條南去的大道,被認為是“蘭州鎖鑰”。
而吳六安軍團,四面堵住了蘭州四周,又有一衛四下掃蕩鄉野,隔絕內外消息,其他部隊以逸待勞,隨時準備攻城。城外數次野戰,蘭州守軍均失利,所以龜縮在城中不出來,準備死守蘭州城,等待援軍。
馮如龍指的位置,便是蘭州鐵橋。
“探馬回報,蘭州城在等的援軍,便是青海蒙藏馬隊和董福祥的大軍。”馮如龍看向吳六安,“而先前都督按兵不動,便是要以逸待勞,圍城打援,準備先擊敗援軍,再攻取蘭州。如今,我們反其道而行之,大部退走四野,留下少數老弱扼守此橋。城中守軍必定按捺不住。留守部隊一觸即潰,再被審問出我軍受府主之命回漢中休整,軍中怨聲載道,都督也喪氣不管事。換了你們是守軍,你們會怎么辦?”
“那還用說,陜甘丟失了無數城池,光是守住蘭州的功勞,可保不住頭上的烏紗。我會先刺探確認一番軍中虛實,如果確認是真的,那就全軍出動,追上來痛打落水狗。最好是聯合援軍一起。不過,這一來一去,時間要不少吧。”
另一個衛指揮使的回答贏得大家側目,不過,易地而處,許是自己也會這樣想。
“所以,我們的決勝戰場,不在蘭州,而在隆昌。按照路程,我預計十八里鋪這個地方,便是他們追上我們的地方。而這里,也是他們的葬身之所。但在這之前,我們需要給他們一點甜頭嘗嘗。”馮如龍眼神閃爍了一下,頓了一頓,有些遲疑的說出了一番話。
“新歸順我軍的伊教徒,河西諸族,其實并不可信,但上天有好生之德,漢家有難饋之恩。末將的想法是,不如將這斷后的任務交給他們。留下匠師婦幼作為人質。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