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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風聽趙戍臨這么一說,心里也有些許不安。
天明后獄卒黃下班,換了常服,照從風說的地址在碼頭找到鄖中隱,做個問路的湊上去,掏出信箋遞上,悄聲說:“在下獄卒黃,從風先生捎個信來。千萬謹慎,漏了口風出去,可是要掉腦袋的。你們的人別上我家去了,這樣不好。”
鄖中隱滿腹狐疑,捏著紙片兒瞅了半天瞅不出名堂,再看獄卒黃,早走沒影兒了。便遞給馬翼飛,說:“老馬,剛才這人說他是獄卒黃,替從風送信來,你瞅瞅,這都寫的啥意思?”
全念坤和庚妹聽說是從風帶信來了,忙湊過來看,只見紙上寫著:“三哥探監早媽祖升天高祭祀到巳時津衙藝友了。”
庚妹撥浪鼓也似晃著腦袋說:“這哪是信啊?壓根兒就是天書。獄卒黃蒙人的吧?”
鄖中隱催促說:“老馬,看出門道沒?說啊。”
馬翼飛沉吟片時,把三人叫到一邊。說:“離媽祖升天日還有幾天?”
鄖中隱算了一下,說:“八天。”
馬翼飛說:“從風應該是要在媽祖升天日這天干件什么事兒,不敢明里說。”
鄖中隱說:“這信真是從風寫的?”
馬翼飛說:“誰會沒事冒稱他寫這么個東西?他不是跟獄卒黃套上近乎了嗎?不會有假。”
庚妹說:“咱們都鬧不明白他要干什么,還不是白搭。”
全念坤說:“老馬,從風一根直腸子,寫這么個轉彎抹角的玩意兒,不靠譜,一句話的事兒。”
馬翼飛說:“他是擔心落到別人手上,人急智生,沒什么不靠譜的。”
庚妹說:“倒是這個話。從風遇到急事,心眼兒可就靈活了。”
鄖中隱說:“我琢磨著八成是從風把獄卒黃買通了,定在媽祖升天日逃出來。庚妹,你去追上獄卒黃,問問他是不是這意思。”
馬翼飛急忙攔住說:“不能直接問獄卒黃,從風即便把獄卒黃買通了,他也不敢說出來,咱們一問,沒準給幫了倒忙。”
鄖中隱捶頭跺腳說:“哎呀。這不明不白的,咱們怎么接應?”
馬翼飛又把信上的意思琢磨一遍,有了新的領悟,說:“這幾句話如果斷開來念。意思倒也能猜出來,你們看:三哥探監早,媽祖升天高,祭祀到巳時。津衙藝友了。就是說,媽祖升天日這天,讓念坤早點去探監;祭祀到巳時——媽祖升天日官府每年都要舉行祭祀。到巳時……他會不會是巳時逃出來?‘津衙藝友了’這一句就難理解了——‘津衙’該是天津衙門,‘藝友’是說老沈他們,這個‘了’字,還真不清楚是啥意思了。”
庚妹蹦跳著叫起來:“我明白了,他的意思是,我逃出來,衙門就傻眼了。”
全念坤慌忙捂住她的嘴:“瞅你長舌婦似的,要讓滿世界都知道啊?一句話的事兒。”
庚妹吐了吐舌頭,不服說:“你才長舌婦呢。”
鄖中隱連連點著頭說:“老馬,你到底是喝過墨水的,我看你的解釋沒錯,總算等到這一天了。老沈也是個腦瓜子開竅的,我去保定會會他,你們兩個臭皮匠能頂一個諸葛亮,咱們等著從風脫離苦海。”
馬翼飛說:“咱們下一次探監的期限是什么時候?”
鄖中隱說:“正在期限之內。念坤,你記著這事兒,別耽誤了。”
庚妹說:“我有一點鬧不明白,從風為啥沒說要錢打點?合著獄卒黃愿yì做虧本生意?”
鄖中隱沒心思琢磨這事兒,獨自租一乘快騎奔保定去了。
總督署衙門前請愿的人仍然沒有撤離,總督大人已派秘書官兩次傳話,雖然閃爍其詞,但態度沒有之前生硬了。大家斗志不減,誓言堅守到底。
鄖中隱找到沈萬奎,把從風帶出來的紙條給他看了,又說了馬翼飛的分析。
沈萬奎想了半天,不同意從風將要越獄的判斷,說:“中隱,從風如果準備逃出大牢,不就在靜海逃走,還跑到天津來干嗎?”
鄖中隱一聽懵了,“是啊,擱誰也不會這么傻啊!恁地,老馬瞎****扯,老沈,你說說,這幾句話到底是啥意思?”
沈萬奎說:“要照字面看,從風的意思,的確是要在媽祖升天日去天后宮。只是叫人不明白的是,他怎么能從大牢里跑出來?既然能從大牢里跑出來,為啥不趕緊逃離官府的魔爪?”
鄖中隱不耐煩說:“老沈,你這人也真是操蛋,我問你,你倒反過來問我,你咋就不能說個準頭?”
“中隱,我還真只能是瞎猜,沒準是官府準備釋放他,釋放的日子就是媽祖娘娘升天那天。”
“你比老馬說的靠譜。”
“中隱,甭管是啥意思,有兩條一定要照他的做,一是媽祖娘娘升天日咱們得在天后宮候著;二是念坤按時去探監。至于‘藝友津衙了’的意思,我還真猜不出。總之咱們做好各種準備,以不變應萬變。”
“從風這啞謎打的,也只能這么著了。你們請愿準備請到啥時候?”
“原本要一直請到有結果,現在有了從風這個字條,咱們得在媽祖娘娘升天日之前趕回天津。”(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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