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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蜀中錦屏摧(求收藏推薦!)
只是那一剎那的雄姿英發,張允之就覺得此人不愧有“蜀之錦屏”的稱號。雖然身穿白衣,人做俘囚,但當真是如山岳一般頂天立地的人物??上f般崢嶸皆一閃而過,很快蕭元昊就又是一副松松垮垮的樣子,腳步虛浮地走上前來,語氣輕慢無禮地問道:“隴西王張釋之?”
“大膽,放肆!”蕭元昊一言既出,立刻就有幾股殺氣席卷而來。左右都虞侯皆按劍叱罵,其余諸將也都是怒目而視。
可惜這個看似松垮的中年人似乎深諳此道,沒有什么反應。只是自顧自地斂了下衣袖,把這一切當做清風一般,拂面而過。隴西王張釋之驀然一笑,止住了左右,笑道:“來請蕭將軍上座!”
這蕭元昊倒也不忸怩,很是隨意地一坐:“總算是見到隴西王了,元昊待大王久矣!”
底下諸人聽了面面相覷,原本準備好的腹誹都砸在了肚子里。莫非這蜀中第一流的“大將”一見面就要請降嗎?雖然不出意料,但是這般沒有骨氣,著實令人鄙夷。縱使有心要降,多少也要等隴西王先開口勸降吧!
這般急不可耐“前倨而后恭”的模樣多少令眾人人鄙薄。張允之也覺得奇怪,滿腹疑問。以這人的風度氣魄,不見得是勢利小人,怎么做事這么荒唐?
張釋之同樣笑著說:“余也待將軍久矣!將軍有什么話要說嗎?”
蕭元昊朗聲而笑:“敗軍之將,不值得大王久待。元昊只想問大王一句話!”說到這里,蕭元昊身軀一振,似乎把全身的精氣神都匯到了這一句話上,語調緩而有力地問:“這一戰,我到底敗在了哪里?”
張釋之不答,只是和蕭元昊就這么對視著,兩人就像棋盤上對弈的國手一樣,眼中只有彼此的出招,再無其他。
張釋之沉默片刻,輕嘆了口氣:“將軍就真的只想問這一句話嗎?余待將軍久矣!不知將軍可有所教我?”蕭元昊拱手道:“敗軍之將,何可言于大王?元昊茍活,只想請大王解疑!”
“那將軍為什么不去問揚任楊知節呢?”
“楊將軍說此戰非他一人之力,為將者不領虛功,待他取了我的興元,再來回復我??稍粸槿诵约?,只好來問大王了!”
張釋之聽了,復嘆了一口氣,目露憐憫。揮手示意眾人道:“你們都下去吧!”李神俊對著蕭元昊一拱手,施了一禮,對著幾個尚且猶疑不定的將領道:“走吧,給蕭將軍留一份體面吧!”
為首的關隴軍將領仍舊怒目而視,眼中輕蔑之意盡浮臉上,仿佛在說:“敗軍之將,還想要什么體面?”
蕭元昊并未在意,或者說從頭到尾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這些人的存在。只是一味盯著隴西王張釋之,等著他的答案。眾人不敢違抗軍令,次第而出,張允之故意落在后面,把腳步放慢,臨到出門,才恍惚地聽到一句“將軍之敗,非戰之罪……。”
鳳翔節度使府,廊下一處靜處,張允之自從出門起就一直在琢磨著這句話,但是卻一直不得要領。不遠就是幾個軍中將領在小聲喝罵著蕭元昊的狂妄。李神俊與揚忠衍對坐于廊下,沉默不語。秋日暖照,驅走了寒涼。張允之覺得時間仿佛靜止了,又仿佛是過了許久,只見蕭元昊失魂落魄地從房中出來,踉踉蹌蹌。整個人像散了架子一樣,面帶暮氣,意志消沉。只是楠楠地念叨著:
“少年萬里事兵戎,仗劍從軍征。夢里桑田何處?血暗漆雕弓。
思故園,虛春秋。做楚囚!此情誰道?身在鳳翔,心死益州!”
轉目又見隴西王出門相送,蕭元昊發狂道:“好個隴西王?。『脗€隴西王!可惜可嘆!我已不被成都所容,大王異日能為金陵見容?大王的好意元昊心領了,吾有族弟蕭元虞,耕讀鳳翔,久懷大志,大王可訪他去。只求大王好自珍重,莫落得元昊一般下場。”說完扯碎了衣袖,披散著頭發,跌撞而下。
隴西王面沉不語,諸將叱責蕭元昊“狂妄”之聲不絕于耳,蕭元昊卻長嘯一聲:“罷了罷了,此間事了,元昊先去了,大王且自珍重,且自珍重了!”說完叩頭行了一個大禮,然后面南而拜道:我不負成都,成都奈何負我?奈何負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