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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孝真在陣中左突右沖,驍勇異常,連殺蜀軍數位大將,無人可擋。激戰正酣之際,手中兵器應聲而斷,王孝真不以為意,奪槊再戰。這般英武,在蜀軍陣中橫沖直撞如入無人之境,將整個大陣都攪動的好像四處透風的破口袋一樣。
葛春觀不是個無能之輩,一看這情形頓時臉上就是鐵青一片。如果說蜀軍擺下的陣勢是一張嚴密大網的話,那么很顯然他葛春觀低估了關隴鐵騎這頭“獵物”的力量。眼見單單只憑一個王孝真就有把“整張大網”撕爛的危險,葛春觀坐不住了,立刻就下令:“親衛何在?立刻上前聽令,所有人隨我前去撲殺此獠!”卻是想組織起來優勢兵力,前去圍殺王孝真。
只是才剛剛集合好了一些兵力,只奔行了數步,就聽見“轟”的一聲,正面原本尚算完整的方陣,居然被數十騎為前鋒的關隴軍猛地沖破了。
“不好,前面出事了!”此時左前方一片喧嘩聲響起,葛春觀心中泛起這個念頭,也不敢耽擱,連忙抬頭望去,只見前方黑壓壓的大軍居然全部都敗退了下來,林子邧領輕騎直直地撞了進來,沿途掀起一陣紅色的旋風。有些兀自不認輸的蜀軍自發地組織起來和沖進來的關隴騎兵碰撞在了一起,喊殺聲此起彼伏,慘叫聲直上云霄。軍鼓一陣一陣的,被沖散的蜀軍完全是在依仗一腔血氣之勇在和精銳程度遠超自己這方的關隴鐵騎硬拼,他們成片成片地倒在地上,白白地流光了鮮血,死的毫無價值。
“混蛋!結陣,結陣相抗,不要白送了性命!”葛春觀憤怒地大喊道:“不要管王孝真了,將此獠交給邊將軍去料理,其余的聽我號令,結陣圍殺敵軍!”
說著葛春觀便飛快地沖了回去,奪過旌旗,搖晃著下令。蜀軍外圍陣列的軍隊雖然數量上只有兩千,但這些人無論士氣還是戰斗力都頗為不俗,在葛春觀的調動下重新運作起來,圍殺沖擊力強勁的關隴鐵騎。
葛春觀看得很明白,單論士卒的素質和戰力,蜀軍是無論如何也沒有資格和名震天下的關隴鐵騎相抗的!如果再像一盤散沙一樣,只憑血勇各自為戰的話,那就只有死路一條。現在唯一的制勝之道就是集中大家的力量,擰成一股繩和關隴軍拼消耗,磨時間,哪怕是付出幾倍的代價也要把當面之敵消滅在成都城下。
“來吧,不要命的都來吧!”隨著葛春觀的一陣怒吼,旌旗招展,鼓聲雷動,敗兵重新集合起來,結成軍陣,接著整座大陣猛然運動起來“轟”在沖進陣中騎兵身上,面對這種情況,這些關隴騎手頓時感到一陣棘手,沖擊力慢了下來,馬匹嘶叫著,速度減弱,并且逐漸被分割,變的孤立無援,早有準備的蜀兵怒吼著,長槍刺出,這些騎手不由慘叫,從馬上跌落下來,橫死當場。
“乃翁小看這廝了!”王敦彥橫刀立馬,對著剛剛沖出陣來的副將林子邧道:“往常像這樣的陣勢一旦被我們擊潰,對方主將就休想再聚攏起人馬,只能被我們縱馬驅趕著,和受驚的兔子一樣,在逃跑的路上被成片成片的屠殺!鳥,對面那廝究竟是誰?”
林子邧面對這種情形,也是一陣頭大,這時生生勒住戰馬對王敦彥道:“將軍,我們這次匆忙而來,帶的人太少。而且一路急馳,其勢已成強弩之末,要是這仗再這么被拖下去,咱們就無力回天了,現在該這么辦啊?”
“怎么辦,呵呵……”王敦彥冰冷一笑,戟手一指對面蜀軍陣中發號施令,調動蜀軍來回圍殺關隴騎兵的葛春觀道:“此賊就是各中關竅,殺了他,蜀軍威勢自解。”
林子邧聽了王敦彥的話,凝目細觀,果然見蜀軍來回調動,均出此一人之手,暗贊一聲王敦彥老將果然眼光毒辣!
此時王敦彥見大多數部屬或陷陣中,前后無據;或在陣外,驚懼不前,胸中憤懣,怒吼道:“不要莽撞,隨吾來,撲殺此賊!”說完便沖入敵陣之中。
這一聲怒吼,聲如雷霆,震驚全場,陣中困頓的騎兵都是關隴精銳,立刻醒悟,果斷放棄無謂的廝殺,勒緊戰馬,抽出長刀來,跟從王敦彥一道拼命向葛春觀所在方位掩殺過來。
一時間蜀軍防線搖搖欲墜。葛春觀微微變色,敵軍強的太離譜了!擊五倍于己之眾,再加上遠來奔波,接戰后先是箭雨射殺,又是厚陣消磨,再是分割打擊,到了現在,居然還有如此戰力,關隴鐵騎名不虛傳啊!
眼見關隴軍來勢洶洶,蜀軍防線岌岌可危,親近的心腹立刻上前“勸說”葛春觀道:“敵軍勢大,將軍可暫避其鋒芒……”可惜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葛春觀一腳踹倒,變成了滾地葫蘆。
葛春觀將頭上兜鍪摜在地上,抽出長刀大聲喝道:“為將者當臨陣斗死,何言退避?再有敢言退者,定斬不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