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笑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長安西郊細柳原,距城不過三十余里。雖然名字很相像,但卻不是前漢大將周亞夫屯兵的那個細柳營,只是一個稍有名氣的地方罷了。
日暮之時,隴西王只率一隊親兵穿過渭河,來到了細柳原。在不到三天的時間里,隴西王就率三千輕騎從龍尾陂趕回了長安,此刻滿臉疲憊,圓領袍和斗篷都灰蓬蓬地卷曲著,腳上的靴子也已經磨損得很厲害了。張允之在后面落后隴西王一個馬頭,看起來神色疲憊,無精打采,情況比隴西王還不如,下馬時,他身子一個踉蹌,腳下不穩險些就坐倒在了地上。
“父親大人,您終于回來了!”
一群來迎接的大小官員分列兩旁,領頭的青年相貌俊朗,挺拔英氣,氣度不凡,不怒而威。身后一左一右跟著兩個年輕人,左邊的一個身材細長些,眉目如畫,身著錦衣華服。右邊的那個稍露些稚氣,眸子靈動,這兩人跟在青年之后也上前俯身施禮,那青年快步上前扶住隴西王噓寒問暖。
李依夏下馬,立在在一邊恭敬地拱手施禮道:“世子,兩位郎君,末將有禮了!”那青年卻似乎不太在意的樣子,只是點頭示意。
“十二郎,吳長史呢?怎么沒和你一同前來?是不是最近又出了什么大事?”借著這青年上前攙扶的時機,隴西王就這樣低聲問著。
那青年一面扶著隴西王坐到一旁的胡床上,一面斟酌話語說著:“大人恐怕還不知道,三天前有詔從金陵來,大人未回,長史不敢怠慢,只好將來傳詔的中使安置在城中驛站。不料昨天又來了一撥中使,同樣攜詔書而至。長史派人去洛陽尋崔相公問詢陜虢之事,從洛陽處得知,后面還有兩撥使者已經走到了汴州,正在日夜兼程趕來,恐怕不日就要趕到長安了!”
這說話的青年名瑾字悠之,乃是隴西王世子,在武宗一脈中排行十二,故隴西王呼他十二郎,后面跟著的兩人中身材細長的是胞弟二十二郎,名瓗字慎之,略露稚氣的是庶弟二十六郎名瑤字德之。
“來的真是好快啊!”隴西王輕嘆了一聲,臉上神色不變,暫且按下了此事,轉而問道:“陜虢那邊呢?朱異那廝沒鬧出什么大事來吧?”
“父親大人且請寬心,朱侍郎曉得些輕重,不會鬧出什么大事來的!”張攸之恭謹地說著,只是神色間有些凝重。朱異有檢校工部侍郎銜,所以張攸之稱他做朱侍郎。
“放心?”隴西王苦笑著搖頭道:“這朱異原是我府中家奴,什么脾性我還不知道?這廝雖嫻于兵事,但性子卻最是任性使氣,絕不會輕易就放棄陜虢的,多少都要鬧出些亂子來才肯罷休!”
張攸之尷尬地一笑,正待說些什么,替朱異開解一二。卻見一旁張允之倚著駿馬嚷道:“阿兄,數月不見,怎的這般生疏,適才二十二兄、二十六兄都上前問些冷暖,偏阿兄就這般模樣,怎么,沒看見我三十郎嗎?”
張德之年紀較小,性格也不像兩個哥哥那般沉穩,一向和張允之打鬧慣了的,這時揮了揮手,非常“善解人意”地解釋道:“三十郎你說這話可就沒意思了,阿兄又不是沒看見你,只不過是有大事要稟報父親大人,所以一時顧不上你三十郎罷了,怎么這就急了?”
張攸之和張慎之兩人相視而笑,隴西王倒沒有生氣,只是坐在那里一臉打趣地看著,不發一詞。張允之也弄得好生無趣,他當然不是因為受了些冷落,就要去挑挑張攸之的毛病,而是因為兩個原因才不得不開口的。
一是因為兩天來這一路奔波勞頓,一行的士兵和馬匹疲憊不堪,如今又停在這細柳原上,前后都摸不著地方歇息。二就是知道這陜虢的朱異朱侍郎一定鬧出了不小的亂子,眼見隴西王一見到張攸之就急忙問詢此事,張攸之面有難色,這才故意出言,希望叉開些話題罷了。偏偏這二十六兄是個實誠君子,一句話把自己弄得都有些下不來臺了!
隴西王捻須而笑:“還是二十六郎為人質誠,不像三十郎……!”張允之見狀只能裝作無辜地一笑,牽著駿馬,卻是不敢再說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