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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話!肯定是有大事情了唄!要不他怎么會下號房!”旁邊一個囚犯斬釘截鐵地說。
啊噗!王定光打了噴嚏!
哥認為你們三個逗逼說的全是廢話!哥替你們總結一下中心思想:李頭下號房,說明有大事!
緊接著,就聽見牢門被陸續打開的聲音,走廊上響起一連串沉重的腳鐐和地面的撞擊聲。號房里的囚犯們的議論聲“嗡嗡嗡”響成一片,隨后又靜了下來,每個人都瞪大著眼睛望著號房門上那一尺見方的窗口(氣窗),看著里監的重刑犯一個接一個從門口經過。
這些重刑犯都帶著又長又厚又寬的木枷,看上去十分的沉重,有些身體單薄的重刑犯被壓得彎腰駝背,腳上的鐵鐐想必也十分粗重,每走一步都帶來一串腳鐐和地面的撞擊聲,那沉悶而遲緩的聲音在走廊內不停地回蕩著,讓人倍感壓抑。
王定光用胳膊肘搗了搗任昌祚,向他請教這些重刑犯的情況。
“向老號友請教監獄里的事情,要拿出請教的誠意來!”任昌祚咳嗽了一聲,正色道:“教育新人是一件頂辛苦的事情!在向我請教之前,你是否應該給我這個老前輩一點束脩呢?”
啊哈?啥子意思?向哥討要好處嗎?
王定光也正色道:“向人討要好處,要有討要的態度。在向我討要之前,請你先端正態度,然后說人話!說點我能聽懂的話!話說啥叫束脩?”
任昌祚尷尬地笑了笑:“我餓!我還想要一塊餅子!”
“哎,對了嘛!”王定光拉長了聲調:“這才是你應該有的態度!等著……”他從小明的懷里又掰了一小塊千層餅,遞給任昌祚:“食物有限!咱們得節約著吃!”
食物雖然比昨天少了許多,但王定光的一句“咱們”,還是讓任昌祚愉快地接受了餅子。他一口就把餅子吞了下去,噎得直翻白眼。
王定光撇了撇嘴:“我看你也像是個讀書人,你的風骨呢?”
任昌祚苦笑著說:“自從錢財被榨干之后,僅剩的一點風骨也就被人糟踐完了!”
“理解!”王定光點點頭:“還是繼續剛才的話題吧!走廊里的那些囚犯是什么狀況!”
任昌祚一邊拍著胸口順食,一邊打著嗝說:“這批重刑犯今天要“上路”了!據說大都是榆園軍攻破監獄那天晚上逃出來的犯人。依照大清律例規定:囚犯若因越獄脫逃而傷害兵役者,擬斬裊示!前天晚上死了不少當值的獄卒、禁卒、巡卒、衙役、捕快,聽說那些反抗的囚犯基本都被當場格殺了,剩下的一小部分雖然投降了,但是也難逃一死,今天肯定是先拉他們游街,然后在西市問斬。”
王定光想了想,歪著頭問:“既然監獄都被攻破了,那你怎么不逃出去呢?”
任昌祚差點沒跟上他的跳躍性思維,翻了個白眼:“廢話!我干嘛要逃?外監囚犯的刑期都很短,干嘛要用性命去博取自由?”
王定光搔首又問:“里監、外監?這監獄還分成幾層的嗎?”他好奇地問:“都分別關押些什么樣的人?”
“那是自然!”任昌祚點著頭說:“監獄分為軟監、外監、里監(重監)、暗監(黑獄)四個層次,另外還有女監,在監獄之外還有班館、倉館。軟監關押重案內從輕問擬、應追贓未完及擬徒候遣的人;外監關押流罪及人命窩逃正犯、偷竊未結者。這兩層都是采取獄卒專管的辦法。比如胡二就是專管我們這個號房的獄卒。”
王定光又追問:“那其他的呢?”
任昌祚舔了一下嘴唇,又接著說:“里監也被稱作做重監,是專門用來關押人命重犯已結擬辟和強盜審明情可矜疑者;暗監又叫黑獄,是專門用來關押強盜歷年緩決及新盜擬辟者。女監就不用多解釋了,專門關押女犯人,設在外監之側,有專門的院墻。至于班館、倉館,那是在監獄之外由地方官吏非法設立的管押輕微未決人犯及干連人證的場所。就像是你,本來應該關押在班館之中,但是因為人滿為患,所以就關在這里了。”
“那我豈不是很倒霉?”王定光苦著臉說。
任昌祚微微一笑:“那倒未必!班館因為不是正式的監獄,那里才叫黑暗!我們這些外監的囚犯好歹有個罪名,有個刑期,期限到了,自然就會釋放。班館就不一樣了,沒有定下罪名,出獄就遙遙無期,衙門里的人盡量將你淹系其中,為的就是盡量多榨你的錢財!”
啊噗!這貨說的還真是彎彎繞!那哥現在到底是幸運還是倒霉?
唉,不用說,一定是倒霉了!話說哥的人生一半兒是倒霉,另一半就是如何處理這些倒霉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