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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沃洲城福靈客棧之中,楚微正在吃藥。
她坐在房間內靠窗的椅子上,面前的桌子上堆滿了各色的瓶瓶罐罐,每一瓶每一罐里都裝滿了丹藥,她現在要做的事就是將這些丹藥全吃下去。
當這些丹藥吃進肚子里之后,丹藥所產生的藥性全部涌向丹田,然后被丹田里的靈蠱全部吞滅,當真是一滴都沒剩下。她若是跟人雙修,身上靈力流失的速度都沒這個快。
在解決了一大半藥瓶之后,楚微壓著肚子,臉色發白地問坐在她對面正看著窗外美景的顧蜀舟:“顧醫師,我還要繼續吃嗎?”
顧蜀舟聞聲慢慢悠悠地轉過頭來看向楚微:“吃撐了?”
楚微艱難地點頭。那靈蠱吸收的是藥性,可沒幫她分解藥物殘渣。
顧蜀舟唇邊揚起一抹笑,他抬起一只手,掌心聚出幽藍的光,光芒罩到楚微臉上,眨眼過后,顧蜀舟收回手,說:“繼續吃?!?
楚微屏氣凝神,她伸手想去提茶壺給自己倒杯水,但手剛剛伸出去,突然之間又想到這一口水下去,恐怕要把她肚子里的那些藥物殘渣給泡得發脹,將五臟廟給塞得滿滿當當,再填不下其他了,這滿桌子的藥還需要她肚子來裝呢,這口水她到底不配喝。
“一次雙修就能搞定的事情,不知你偏要折騰自己做什么。”顧蜀舟打了個哈欠,扭了扭脖子往椅子上一靠,換了個更舒服的懶散坐姿,半瞇著眼睛看楚微,“楚姑娘若想清楚了,不想吃這些玩意兒了,只要你說,我們馬上關了窗戶開始雙修。”
楚微面不改色地將黑色瓷瓶瓶塞打開,倒出里面大把的黑色丹藥,塞嘴里,艱難地嚼碎了吞下去 ,然后才朝顧蜀舟看去:“這靈蠱在我這種藥人的身體里都吸收的如此艱難,我們若是雙修……顧醫師,你就不怕這靈蠱真到了你的身體,你吸收不了?”
顧蜀舟看她:“其實吸收這靈蠱倒是其次,在下主要是想跟楚姑娘你雙修罷了?!?
“哦。”楚微又打開一瓶藥,說,“我不想?!比缓笏龑⑵孔永锏乃幦M嘴里。
這一口咽下去,好撐……食物已經快頂到喉嚨口的那種撐。
顧蜀舟嘖嘖兩聲,表情甚是遺憾。
嘰嘰~嘰嘰……
在他遺憾的當口,窗外飛來一只灰色靈鳥,撲打著翅膀在外盤旋。
顧蜀舟瞥了那么一眼,隨即坐正了身體,將一雙素白的手伸出窗外,灰色靈鳥停在他手背上,乘著他的手挪到了屋內。
然后靈鳥朝顧蜀舟嘰嘰喳喳了一堆鳥語,楚微在對面吃著丹藥默默看著,一句都沒聽懂,但見顧蜀舟面色越來越沉,方才的輕松逗趣消散的無影無蹤,在靈鳥嘰喳完了之后,顧蜀舟袖袍猛然一甩,靈鳥化作一縷煙,消失得干干凈凈。
然后楚微聽到顧蜀舟冷著聲調罵了一句:“蠢貨!”
楚微嚼著藥,默默將頭低下來,企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豈料顧蜀舟卻突然問她:“你想知道發生什么事了嗎?”
楚微不得不吞了口中的藥抬眼看向顧蜀舟,客氣有禮地問:“是跟我有關的事情嗎?”
顧蜀舟挑起眉梢:“有一點關系。”
他唇角翹起來,臉上又露出了那種……嘲諷的,看戲的表情。按照楚微對他的了解,顧蜀舟這樣明擺著是要找個人開開嘲諷技能用以撒氣,楚微想了想這周圍也沒其他人了,這個人不就得是她么。她不再吃藥了,端端正正地將雙手疊放到桌面上坐好,準備好了百分百的耐心對他說:“還勞煩顧醫師能告知一二。”
“那只狐貍在殺人?!鳖櫴裰劾湫?,“祥瑞那日出生的嬰兒已經有一半已遭她的毒手,全是都被她捏碎了丹田,然后活生生痛死?!?
楚微嘴角抽搐了下。
顧蜀舟看著她:“你說祥瑞那日,正是你開仙骨之時,你說狐貍會不會找上你,若是找上你,你的死法肯定還要再慘上幾倍,畢竟你還重傷了她。”
“顧醫師……”楚微抿了抿唇,“你不會想看著我死吧?!?
顧蜀舟不答話,他就看著楚微,眼尾微翹的鳳眼里裝滿了嘲諷。
楚微吞了吞口水,吞下一嘴的藥味。她想起來了,顧蜀舟是不在意九天神女的死活的,不然張媚媚遇襲那一晚顧蜀舟就不會故意放走她。
他很像臺下的看客,只在意這場戲是不是好看,是不是足夠有趣。如果戲好看,他愿意砸下千金買自己一個高興,如果戲不好,他便會當場掀了人的臺子,將所有的唱戲人全都罵上一遍。
“繼續吃?!鳖櫴裰矍鹗种冈谧烂嫔锨昧饲?,吩咐她。
楚微點點頭,繼續面不改色地吃藥。
顧蜀舟是個說到做到的瘋子,他答應了她在楊鷙面前保她,他肯定可以做到,但他并沒有答應后來所說的關于保她平安上洞真墟的交易,也沒有說在清妙面前保她一條命,所以她只能想辦法自救。
自救,吃藥。她體內的靈蠱帶著靈力,只要她能夠將靈蠱化為己用,她就無需怕什么狐貍!
第26章 劃算 計中計之中,有一線生機
晚間,顧蜀舟又接了一次靈鳥,洞真墟的人叫他過去會合。
顧蜀舟走之前給了楚微一個藥鼎模樣的法器,但只有錦囊般大小,用繩子系起藥鼎耳朵,剛好可以掛在腰間。顧蜀舟說這藥鼎可以保她平安,等閑之輩無法近身,但若是楊鷙那樣的,只能應付對方一擊,一擊之后,藥鼎碎了,她就要完蛋了。
然后楚微一個人留在客棧之中。
楚微耐心地在客棧中等著,等到子時,她走出客棧。今夜月色躲在烏云背后,她站在街上,朝四周看了一圈,隨即高聲:“楊醫師,我知道你在這里,你既想要我去洞真墟,那得先告訴我去洞真墟做什么吧!”
街巷依舊寂靜。
楚微也不急,她就這么站著,大概幾息之后,一陣疾風吹起楚微的頭發,楚微目光微凜,驀然回頭。
身著黑色布衣的楊鷙站在她身后。
楊鷙雖與顧蜀舟齊名,但兩個人給人留下的記憶點完全不一樣,顧蜀舟若是狐貍精,楊鷙就是臭老鼠。
他從來不會在打扮上多花一分工夫,頭發永遠亂糟糟,胡子永遠糊了滿臉,他將所有時間都留給了他的藥,給自己只留下了那么個吃飯睡覺上廁所的時間。
“楊醫師,藏了很久了吧。”楚微笑盈盈地看著他。
楊鷙凌厲精明的一雙眼死盯著楚微:“你吃了靈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