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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飛來到上海之時，正值上海各界罷工、罷市、****，聲援“五四”愛國學生運動。龍飛初到貴地，兩眼茫茫，吃住都還沒解決，哪顧得上游行一事。他趁著此時的用工荒，在碼頭找了一份苦力，先解決了吃住問題。沒幾天龍飛就跟工人們混熟，碼頭是消息靈通之處，他開始悄悄打探那個右腮上長著黑痣的人。可惜，工人們都沒見過這個人。

一天，幾個地痞來到碼頭，找一個工人逼債。這工人家中老母親病重，不得已借了高利貸給母親治病。本來想著在碼頭打工還錢，沒想到遇上商人罷市，影響了碼頭的生意。債務到期，他無力還錢，被人找到碼頭。

這個工人很熱心，龍飛剛來時什么都不會，他經常幫助龍飛。閑下來的時候，他還給龍飛講述上海的情況，龍飛一直對他心存謝意。幾個地痞催債未果，拉住這個工人就要開打，龍飛連忙上前制止。地痞見有人敢管他們的事，便放開這工人，一起揮拳打向了龍飛。龍飛隨便幾下，就將他們打得滿地找牙，屁滾尿流的逃走了，碼頭上的工人連聲叫好。

一個管事聞聲走出來，詢問了事情經過后，然后用異樣的眼光看了看龍飛，揮揮手讓他過來。龍飛來到管事面前，問道：“李管事，您叫我？”李管事問他：“小龍，剛才是你一個人打跑了那些地痞？”龍飛點點頭，說：“是的！這幾個人都是些草包，酒囊飯袋而已，不值得一提。”

李管事又說：“再不值得一提，那也是幾個壯漢啊，常人誰能如此輕松打跑他們！你是不是會功夫？”龍飛不想說出自己的來歷，就應付道：“嗯！我以前在鄉里學過一些拳腳，主要還是靠著力氣大，這才把他們趕走的。李管事，您要沒其他事，我就去休息了。”說完，轉身回了工人住的窩棚。

李管事看著龍飛的背影，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第二天，龍飛接到通知，他不用繼續做苦力了。李管事將他調到治安隊，擔任治安維持員，薪水也翻了一倍。新的工作就是每天在碼頭上巡邏，白天監督工人干活，晚上防偷防盜，比苦力要輕松多了。龍飛當然樂得清閑，就答應了下來。龍飛來上海的目的是尋找殺父仇人，所以他刻意廣交三教九流，不停打探那個右腮上長著黑痣之人的消息。

龍飛在碼頭干了幾個月，還是一無所獲。他準備離開碼頭，換一個消息更加靈通的場所。龍飛曾經救過一個失足落水人，這人是個花煙館的掌柜。龍飛去找他，說自己想換個工作，那位掌柜就安排他到館中做個打手。

花煙館就是有年輕漂亮的姑娘陪著抽大煙、吃喝玩樂的大煙館。這里地痞流氓云集，往來客商頻頻。姑娘們整日迎來送往，消息非常靈通，在花煙館更容易獲得有用的消息，所以龍飛欣然前往。

花煙館中都是些吞云吐霧的豪客，偶爾會因為爭一個姑娘、一個房間起些口角，還可能因此廝打起來。所以花煙館中會養著一些打手，遇到鬧事之人，如果沒什么背景地位，就打一頓扔出去。如果是大有來頭之人，就從中勸解阻攔一下。

這家花煙館位于鬧市之中，生意非常好，每天人來人往從無閑。龍飛干了一段時間，覺得這里是打探黑道消息的最佳場所，便在此安心留了下來。龍飛跟館里的姑娘們熟悉之后，便時常向她們打聽那個人的消息。有時遇上混江湖的煙客，他也會閑聊幾句，旁敲側擊的問一下。

館中有一個叫小玉的姑娘，隨著平時的接觸，慢慢對龍飛有了愛慕之意。人都說婊子無情、戲子無義，可是一旦她們動了真感情，反而會比常人更加用心。龍飛外表俊朗、內心正直，小玉跟他接觸幾次之后，一顆芳心就此系在了他的身上。

小玉姓武，今年才十九歲，是安徽阜南人。家中窮困不堪，父母為了養活她年幼的弟弟，便把她賣給了人販子。小玉十四歲就被拐賣至此，十六歲開始陪客人吸大煙。如今她已經煙癮深種，每天不吸上幾口，就會流鼻涕、發抖、厭食，情緒也極不穩定，年紀輕輕就異常瘦弱。

小玉知道龍飛在找一個人，卻從沒有問過他為什么要找，只是在默默的幫他。小玉每接一個客人，都會向對方打探這個人的消息。可是，在茫茫上海灘尋找一個人，就如同大海撈針一般，半年時間過去，龍飛和小玉沒有任何收獲。

龍飛心中清楚小玉對自己的心思，也知道小玉在默默的幫助自己。但他對小玉沒有喜愛之意，心中只是把她當作一個妹妹。對于小玉的遭遇，龍飛很同情，但他也無力改變。整個上海灘，更不知道還有多少姑娘，是跟小玉一樣的不幸。

作為回報，龍飛會偶爾給小玉買一些胭脂水粉，也會護著她不被煙客欺侮。小玉明白龍飛對自己沒有愛意，她也從來沒什么奢望。小玉只想這樣守在龍飛不遠處，默默幫他做點事。小玉覺得龍飛來到館中之后，自己的生活有了盼頭，每天都很開心，她只希望這樣的日子能久一點。可上天往往是殘忍的，連這樣一點小小的心愿都不會滿足她。

龍飛平時都是守在館中維持秩序。有一天，負責運送鴉片的人生病了，掌柜想起龍飛對碼頭很熟悉，就派他去運鴉片。上海的鴉片是由外國人商船運到碼頭，三大亨的三鑫公司負責售賣。但三鑫公司的人只負責卸貨，各煙館都得派人去碼頭自取。

龍飛趕了一輛馬車來到碼頭，正趕上外國商船在卸貨，等了幾個小時卸完。三鑫公司的人清點完畢才開始兜售，天黑之前，龍飛終于把一箱鴉片搬上了馬車。路上他還順道給小玉買了些小點心，回到館中卸下鴉片，完成了這趟臨時差事，龍飛就拿著點心去找小玉。

來到小玉房外，龍飛看到她門上的牌子是名字朝外，知道她沒有接客，便敲了敲門。等了一會兒，房里面沒有動靜，龍飛又敲了幾下，還是沒有動靜。龍飛便開口問道：“小玉，你在不在房中？我給你帶了寫點心來。”

一個龜公正好經過，對龍飛說：“龍大哥，小玉姑娘剛接了一個客人。客人走時說她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她應該正在睡覺吧。”龍飛聽他這么說，不愿再打擾小玉休息，轉身想要離開。剛走開幾步，龍飛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兒。小玉睡得很輕，以前即便是在睡覺，聽到敲門聲也會立刻醒來。龍飛用力推了推門，發現房門沒有鎖，他就走了進去。

龍飛進屋之后，只見小玉躺在床上，雙眼緊閉、口吐白沫。龍飛在花煙館中已有一段時間，他知道這是吸食鴉片過度的癥狀，忙伸手去探她的鼻吸。小玉此刻還有微弱的呼吸，龍飛趕緊抱起她瘦小的身子，向最近的醫院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