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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安一點不帶怕的,林賀文有膽子算計世子妃,對世子妃用藥,想干那種齷齪事,千刀萬剮都不為過。
林家背靠柳家又怎么樣,祖上出過丞相,是皇帝半個恩師又怎么樣,只要世子把話說清楚,世子妃一作證,世子便能全身而退。林家不光不能為林賀文報仇,還會被戳脊梁骨,自作自受。
正在趙安以為穩贏的時候,宮里跑出來一個小太監,一臉焦急地把趙安帶到一旁。
江琇瑩被周義衡送回家后,一直讓人留心王府的動靜,她已經準備好了進宮穿的衣裳,在心里把要說的證詞整理了好幾遍,鐘允是因為救她惹禍上身的,她不能不管他。
她沒等來傳召,等來了一個消息,鐘允挨了板子,還被關了起來。
她換好衣裳,準備進宮作證,剛到皇宮門口就被趙安攔下了。
趙安低聲說道:“世子讓人傳了話,說無論任何人問起,世子妃就說昨晚在家里安歇,沒見過林賀文,更沒被掠走下藥?!?
趙安一開始也想不通,世子為什么要這樣做,害得自己挨了板子還被關起來。
看見世子妃才想明白,世子是不想讓林賀文連累世子妃的名聲。
任何一個女子,被傳出來被一個居心叵測的男子掠走,還被下了那種藥,要說一點事都沒有,誰信呢。就算信世子及時趕到,救下世子妃,可世子妃是真真切切地中了藥的。
那種骯臟下流的媚藥,本身就是風言風語的代名詞。倘若傳出去,世子妃定要被人指指點點,傳來傳去不知要被傳成什么樣,一些心思齷齪的男人還會在心里意淫,寫書的也又有了新的思路。
這個世道,流言足以殺死一個清白的女子,讓她變得不再純真、快樂。
趙安抬了下眸,開春了,世子妃今日穿著一套淺黃色的衣裳,裙擺上繡著白色的百合花,雪白柔亮的陽光灑在她身上,像落了一層潔白無瑕的雪。
世子妃沒笑,但趙安知道,世子妃若笑起來,一定很好看,是這世間最美好的畫面。
世子所守護的從來不止是世子妃的性命。
一旁圍觀的路人越來越多,林母一邊燒紙錢一邊大哭:“黎王世子囂張跋扈,殘忍暴戾,濫殺無辜,這天下還有沒有王法了!”
江琇瑩彎了下腰,將飄到裙擺上的一張紙錢拍掉,往皇城大門口走去。
第42章 他想得寸進尺。
沒有傳召, 江琇瑩沒機會面見皇帝。
恰好今日在皇城外圍巡視治安的是陳啟,陳啟看見江琇瑩,朝她走了過去:“江姑娘。”
又看了看一旁哭得凄慘的林家人, 低聲問道:“江姑娘可是在為世子走動?”
江琇瑩點了下頭:“他是因為我才會關起來的, 我想進去把事情說清楚,百夫長可有什么帶我進去的辦法?”
她并不是一點辦法沒有,江景越位高權重,帶她進去不成問題,但她不想去求江景越, 且, 倘若江景越知道, 不會讓她趟這趟回水,雖然這水本就是因為她攪起來的。
陳啟稍一思索:“你在這等著, 我托人捎個話,看陛下愿不愿傳召你。”
陳啟剛準備進宮, 被趙安攔了下來:“這是我家世子的事,請百夫長不要插手?!?
趙安明白,世子不想世子妃進宮作證, 他便攔他們。
陳啟不知其間緣由,跟趙安理論了幾句,趙安執意不肯讓, 僵持不下時, 一輛華貴的馬車停了下來。
馬車上掛著黎王府的牌子,黎王妃鄭楚雪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江琇瑩有點意外,在她的印象中,鄭楚雪是不關心鐘允的,他們母子除了早上請安, 其他時間連面都不見,就算見上了也沒什么話說。
鄭楚雪既然是鐘允的母親,她能來,似乎也不意外。
鄭楚雪看見江琇瑩,朝她走了過來,聲音像從前一樣端莊大方,似乎不管周圍發生什么事,都對她造不成波瀾:“江姑娘?!?
江琇瑩:“王妃?!?
鄭楚雪嫁給黎王之前是榮國公府千金,現在是王妃,曾得到太后和陛下特許,她可以隨時進宮,不用通傳。
鄭楚雪對江琇瑩說:“你跟我來吧?!?
江琇瑩跟著鄭楚雪進了宮,先去了太后的壽安宮。
江琇瑩心里知道,要說鐘允出事了誰最心疼最著急,鄭楚雪是不可能的,一定是太后。
不同于鄭楚雪這個情感冷漠的母親,太后會想方設法保住鐘允。
江琇瑩偷偷在鄭楚雪臉上看了看,都說兒子長得像母親,可鐘允與鄭楚雪并不相像。她曾見過黎王的畫像,鐘允是像黎王的。
鄭楚雪察覺到江琇瑩的目光,轉頭看著她:“是不是覺得我與鐘允長得不像,感情上也不親密,懷疑我與他沒有血緣關系?”
江琇瑩只是琢磨了一下鐘允的長相,并不敢懷疑他的血緣,更沒往那方面去想:“沒有?!?
鄭楚雪笑了一下:“我與鐘允是親生的母子,他是我與黎王生的,他沒有其他母親?!边@句話她說了很多年,說得她自己都要信了。
江琇瑩覺得鄭楚雪的話有點怪,不好往深里瞎琢磨,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問道:“王妃可有辦法救世子?”
“林家不難對付,難的是柳家,皇帝偏愛柳家,鐘允殺了林家唯一的嫡子,”鄭楚雪覺得太陽刺眼,往陰處站了站,低聲說,“鐘允必須沒事,若沒了他,世上再沒有人能尋到黎王的下落了?!?
黎王已經失蹤十六七年了。
鄭楚雪不信黎王死了,太后不信,鐘允也不信。
可他為什么不回來呢,分明他最愛的人都在平京城里,這三個人都不愿意思考這個問題。
太后身邊的張嬤嬤出來,請鄭楚雪和江琇瑩進了內殿。
即使是面對太后這個親婆婆,鄭楚雪臉上依舊淡淡的,一絲笑容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