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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要是鬧事兒的我早就動手了,關鍵這人兒是歸哥朋友,我沒法兒動手啊。)
歸齊的朋友?
“誰啊?”
(那個姓布的律師啊,都快喝癱到這兒了,我給歸哥打電話了,他關機了,真沒招兒了。)
……
掛下電話,即便冷暖知道現在走不太好,但她確實也得過去看看。
“我d9有點事兒,我得過去一趟,要不你跟我一起去?或者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也行,我估計40分鐘我就回來了。”知道柴青是想要傾訴,冷暖沒提送她回家。
說送她回家,等于直接拒絕,此情此景,未免太不近人情。
“成,我這肚子挺著折騰也不方便,我等你。”
冷暖著急的穿著衣服,抓著車鑰匙,走之前囑咐著,“我桌上電腦里有電視劇,抽屜里還有幾本小說,你無聊就看看。”
“不會,我組織組織語言,等會兒給你講個笑話。”柴青笑笑,眉彎成了一牙新月,一如冷暖初見她時。
臨別匆匆一眼,卻不想,已然萬年。
……
d9的夜晚,總是喧囂。
夜生活有別如白日,帶著偷偷摸摸的興奮,也藏著憋悶的壓抑。
冷暖一路飆到d9,所用時間遠比她想象的短。
路過的三個路口再抓酒駕,卻沒有一個交警攔她的車。
冷暖想,今天的她應該算是幸運的吧。
盡管在電話里被李旭那樣形容,但在冷暖的印象里,布崢這個酒池肉林的人至少尚算理智。
可當她們一行人推開包房的門的時候,看見被被一眾小姐圍住的那個領帶扯倒肚皮上,襯衫扣子全部解開,褲子脫的只剩內褲的布崢拿著整瓶兒的酒往嘴里灌的時候。
冷暖還是怔住了。
這哪里還有一點點青年才俊的模樣?簡直落魄的比乞丐高級不到哪里去。
然而究竟是什么原因讓他這樣,跟冷暖一點關系沒有,她要做的只不過是處理處理現場。
她揮揮手示意一幫小姐往出退,然而這時候剛喝完酒的布崢卻一把把干凈的酒瓶兒摔到地上。
啪!玻璃變玻璃碴子。
“誰讓你們走了!都他媽給我站住!”布崢從旁邊兒抓了一把錢,瘋了似的撒了出去,閉著眼睛朝天大叫著,“老子有錢!”
“老子有錢了!”
“老子現在自己有錢了……”
一樣的話,重復到了最后,竟有了哭腔。
抓著最后一把錢,布崢把臉埋在了里面,那緊抓的手都爆出了青筋。
片刻,他的肩膀開始顫抖。
冷暖試著去碰碰他,然而剛走上前去,卻被他一把扯住了手,把臉埋在了她的手心。
原本李旭上前試圖制止,冷暖卻只是搖搖頭。
不為別的,只為她早已被濡濕的手心。
也許是冷暖也喝了些許酒,她的理性也抽條了許多。
柴青的那句話,那么適時的鉆到她的腦子里。
她說,冷暖,我只能當你是朋友。
人在最脆弱的時候攥住的一根救命稻草,冷暖也狠不下心來抽離。
布崢就這樣安靜的哭著,沒有聲音,只有顫抖。
冷暖想,事情應該過去了。
他叫這么多小姐,也不過就是發泄。
揮揮手,她讓一幫小姐都退了下去。
她想這么要面子的男人一如現在般崩潰,應該是不想任何人見到的。
了然與心的冷暖,給了李旭一個眼神兒,撤走了剩下的7瓶酒。
就這么僵持了許久,在布崢哭累了之后,冷暖抽出了她的手。
他攥的很緊,以至于她抽的很費勁,然而再怎么說一個爛醉如泥的人也不敵清醒如冷暖。
冷暖終是拔出了手,抽離的那一刻,她聽見了布崢痛苦的喃喃。
“別恨我……”
……
過后,冷暖給練習打了個電話,練習看見布崢的時候,手忙腳亂。
再過后的事兒,跟冷暖也沒關系了。
因為她的局還沒散,還有人在等著給她講笑話。
看看表,時間已然過去了快2個小時,冷暖懊惱,她似乎折騰的太久了。
她想,柴青也真是一個沉的住氣的人,都過去這么久了,居然連個電話兒都沒打過來。
走之前,冷暖找人在她后備箱里放了2打啤酒后,又去了廚房,想著帶點兒什么下酒菜走,隨手給柴青撥了過去。
原本打算問問她還想吃點兒什么東西,卻不想打通了半天,她也不接。
再打,還是不接。
那一聲聲有規律的聲響,讓冷暖總覺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倏的,冷暖右眼皮開始一陣猛跳,冷暖的心更是一陣上提。
她一遍一遍的撥著,打著。
索性,在她一顆心就要跳出來的時候,電話被接了起來。
果然,是她自己神經敏感了。
“喂,柴總,不滿我,你也不用不接電話吧?”抬手擦擦汗,冷暖都嘲笑自己,居然被第六感下出了冷汗。
然而――
有時候女人的第六感堪比觀音廟里最靈驗的那支簽。
在電話那邊顫顫巍巍的女聲相當吃力的說完了那句話后,冷暖撒腿狂奔。
如果她的第六感是支簽。
那她抽中的,是下下簽。
……
柴青死了。
在冷暖狂奔到現場的時候,她只看見剛剛還在沙發上跟她談天說地的柴青,此時竟睜著眼躺在沙發上,全身是血,肚子上插著一根鋼筋,那一個個的血窟窿里還往出涌血。
血是她的,肉塊是她兒子的。
那紅色染瞎了冷暖的眼,她用這輩子最快的反應打了120110,甚至慌亂下還錯撥了119。
可不管11幾,一切都已經成定局了。
在緊隨著110之后的120到的時候,人已經硬了。
她和她的孩子,無一幸免,都死了。
臨死之前,柴青甚至沒有閉上眼睛。
冷暖就那么怔怔的看著所有人忙來忙去,她覺得自己應該哭,卻沒有眼淚。
一切來得突然的就像她喝多了做的一場夢。
“我是xx分局的干警,是你報的案么?”
冷暖機械的點點頭。
“你叫什么,跟死者是什么關系?”
死者兩個字讓冷暖如鯁在喉,她說,“我是冷暖,她的朋友。”
片刻,又補充道,“好朋友。”
再后來的一切程序,冷暖都近乎麻木的配合,她總有一種做夢的感覺,她試圖閉上眼,再睜開,一切人仰馬翻都消失不見。
可她試過很多遍,一切都還在。
興許是經歷了太多的打擊,冷暖冷靜的讓所有圍觀的為現場的慘狀而感嘆不已的人側目。
盡管冷暖不喜歡刑警,但她承認刑警在警隊里確實是做事雷厲風行的一支隊伍,只是在周邊搜了一搜,又問了一問,現場封鎖之后不消半個鐘頭。
他們就在案發現場20米開外抓住了兇手。
冷暖在看見兇手的一刻,她都笑了,甚至都笑出了聲兒。
是不是命運非得開這么大的玩笑?
兇手竟是瘋癲的喬栓子她娘。
在逮捕她的時候,她還大叫著要替她兒子報仇,那瘋癲的程度要3個男干警才制服她。
冷暖真的欲哭無淚,這是多么大的惡作劇?這是多么狗血的劇情?好像這些都應該出現在警匪片里的情節,為什么會上演的這么徹底?
她們不過都是一群在這個城市掙扎的普通人,她們不過是也會為了愛情為了友情為了家庭而糾結困擾的平凡女人,為什么偏偏這種事會發生在她的身邊,發生在她的身上?
柴青就要生了,她的兒子都已經成形了!
一尸兩命,老天,你何其殘忍!
冷暖想要罵天,卻無力抬頭。
皇甫燁趕到現場的時候,幾乎是一路狂奔,這個端著氣質了活了20多年的男人第一次撒開了腿,毫無形象的沖到了警戒線里。
在看見法醫在那具尸體上擺弄著,腿兒軟的幾乎支撐不住,心一瞬間涼的透心兒。
“這誰放進來的,出去!這是案發現場!別影響我們搜證!”女法證人員的嗓子犀利而尖銳。
“警官,他是死者的愛人。”跟著進來的冷暖漠然說道,看著臉色慘白,滿目驚痛的皇甫燁。
冷暖知道,這一次,他真的懵了。
曾經小丫頭流產的那天,她曾以為他沒有心,可事實證明,他也不過就是一個平凡的男人,為了他在乎的人而崩潰。
看著全身顫抖的皇甫燁,冷暖突然明白柴青的那句話了。
她說,這個笑話很滑稽,很滑稽。
真的,真的是很滑稽。
“她臨死之前說什么了么?”皇甫燁的手一直再抖,他的眼神一直停留在那個被扎的千瘡百孔的肚子上。
“說了。”冷暖頓了頓,“但不會是你想聽的。”
冷暖終是轉身出去了,她始終是沒那么殘忍。
即便她曾經那么恨皇甫燁,但這個時候,她不過也同情他是個可悲的男人。
一個一頭熱使勁兒,卻其實什么都沒有得到過的男人。
她想,如果柴青活著,也一定對他滿懷歉意。
欠一個人情債的感覺,她太懂了,沒有人比她更懂。
被帶去警局錄口供的路上,冷暖想了很久,終是拿出了手機,在許久不聯系的人里,找到了布崢。
一條短信,她反復打了3遍,發出去的時候,她覺得她竟是那么殘忍。
可這是柴青的遺言,是柴青用盡生命最后一絲力氣,托她轉述的話。
柴青死了,她讓我告訴你,你們的孩子她還會叫他布悔。
……
一切都是結束,一切又都是開始。
一切都像是多米諾骨牌一般,觸碰了一塊,就會以崩裂之勢迅速前傾倒塌。
翌日,上午,陣雨。
a市高院的門口,一夜未免面色疲憊的歸齊屢屢看表。
身邊兒的另一名男子攥著拳頭,滿面急色,“馬上就開庭了,這布崢來不來了!太不靠譜了!我們這要命的事兒,他怎么就不著急不著慌的!一個辯護律師,電話還關機!”
歸齊扶了扶鏡架,抬頭看看天,陰沉,烏黑的云彩四處亂擠,看上去是那般的琢磨不定。
這一刻,他一直等著的電話響了。
接了起來,他一直聽著對方說著,他卻一言不發。
放下電話,歸齊長出了一口氣,帶著認命般的超然,淡淡的說。
“走吧,他今天來不了了。”
彼時,新聞臺循環播放一則警訊。
今晨,我市xx酒店1207房,一男子因酗酒過度,突發惡性心律失常猝死。
------題外話------
……別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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