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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冷暖才明白，深諳送禮的道理的凌犀，是為了先上一貢。

給領(lǐng)導(dǎo)送禮不一樣兒，不是天女散花的撒錢人家就吃那套的，送禮得送到點兒上，這是人際藝術(shù)。

果然，冷暖還是涉世未深。

可，這和早上那同樣的問題又來了，這150萬又是凌犀花的錢。

坐在俱樂部的休閑區(qū)等著人，凌犀倒是安靜的翻看著馬術(shù)相關(guān)的雜志，而思慮了半天，冷暖到底是從錢包里拿出了一張銀行卡，欠欠身子，從沙發(fā)的這端挪到了凌犀的旁邊兒。

“誒……”冷暖拿著卡輕觸他。

凌犀沒過頭來瞅瞅卡，又瞅瞅她，板著臉兒沒動。

冷暖索性把卡直接揣他口袋里了，“密碼678551?！编洁炝诉@句，不自然的紅著臉兒就動作很快的又竄到了沙發(fā)距離他最遠(yuǎn)的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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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犀掏出卡，看看那金面兒金底兒，也是怔住，用那種眼神兒瞅著冷暖，卡他沒興趣，可她用他手機號做密碼，確實讓他一怔。

“這卡挺長時間沒用了，我懶得改密碼?！崩渑说?zé)o銀的補了這句后，故作淡定的繼續(xù)翻著她手上完全看不懂的英文雜志。

一句話，凌犀的臉兒又從晴轉(zhuǎn)了多云，從兜兒里拿著卡比劃著，他鼻子不是鼻子，眼兒不是眼兒的嘲弄著，“你以為給我張破卡就得了？你現(xiàn)在的賬戶多少人盯著，你知道么？你能動大筆的帳么？今兒這點小錢兒不過就是趟路，真花錢兒的地方多了。”說罷凌犀把卡撇給冷暖，哼了一聲兒道，“沒招兒，你再不愿意也好，你現(xiàn)在也得欠我的?！?

冷暖被他噎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說的對，她現(xiàn)在就是欠他的，無論是錢，還是人情。

所幸，尷尬的相處時間并不長，這個中紀(jì)委的王叔來的很快。

從他來的時候，只開一臺價位中肯的帕薩特，冷暖就確定了一件事兒。

很明顯，這是個官途謹(jǐn)慎的領(lǐng)導(dǎo)。

但再謹(jǐn)慎的人，難免有愛好，而凌犀這馬就是絕對的對癥下藥。

看著那個中年干部愛不釋手的摸著那毛光锃亮的馬，頻頻點頭說好的時候兒，冷暖打從心眼兒里跟凌犀豎大拇手指頭。

這男的，歲數(shù)不大，但道行真深。

俗話說，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在那個被凌犀一口一個王叔叫著的領(lǐng)導(dǎo)，自己也知道他得那什么去換這馬的人情。

“王叔，這就我那哥們兒的媳婦兒，這些天可真給她愁壞了。”凌犀邊介紹冷暖，邊開門見山的點到了題上。

王叔禮貌的回握了冷暖的手后，就問凌犀，“怎么回事兒，說吧。”

吧啦吧啦，凌犀充分發(fā)揮了他一個律師的表達(dá)能力，短短幾句，就把已知的關(guān)于歸齊的事兒，都講了出來，當(dāng)然，他自動屏蔽了自己對歸齊涉黑的那些了解。

而只是講完，那王叔的手，就離開那匹愛不釋手的馬身上，把馬交給了訓(xùn)馬師，面色凝重的走到了旁邊兒的休息區(qū)，喝了一口水，也沒吱聲。

只是看他的面色，冷暖的心就咯噔一緊，覺得可能沒她想象中那么順利。

確實，在這個王叔聽到a市海關(guān)這幾個詞兒，他就沒有來時候的輕松了，這事兒他當(dāng)然知道，省紀(jì)委一次規(guī)了13個人，上頭怎么可能不知道風(fēng)？

沉吟許久，他搓著下巴，又搖搖頭，“海關(guān)的問題，棘手。”

冷暖的手都在桌子地下緊張的擰勁兒了，凌犀卻還是處變不驚的笑著，“不棘手我也不能折騰您吶～”

“就你小子會溜須，甭給我?guī)Ц呙眱海o我?guī)Ц呙眱簺]用。”王叔笑吟吟的，眉間卻一直緊鎖。

“王叔，我這哥們兒真不容易，您看著給辦一下，需要疏通的用錢的地兒您就直說，多少都行，您安排。”凌犀又適時的追上了一句。

冷暖也只能再一旁跟著點頭兒。

半晌，王叔笑了兩聲兒，“這馬真不錯，我?guī)湍阍囈蝗骸！闭f罷就奔著那馬房去了。

冷暖和凌犀相視一眼，都明白。

這畫外音就是，他得先衡量衡量輕重再說。

……

道理就是這么個道理，她家漏水，不能耽誤別人家好眠，冷暖再著急都沒用，也得等人家自己想通了。

那出了好價兒的一匹馬，確實讓這個王叔玩兒的挺hi的，騎了一圈兒又一圈兒，愛不釋手。

當(dāng)然，凌犀確實深諳國人的處事之道，他也不提這個事兒，就是陪著王叔玩兒，邊玩兒邊嘮，不過都是些他們公司這幾年發(fā)展的計劃。

聽上去沒什么，可冷暖也懂，他是在壘高自己的墻角，讓別人攀附。

你站的高，別人也高看你，親戚也好，朋友也罷，這是硬道理。

就這么玩兒馬玩兒到了中午，到了吃飯時間，凌犀自然要拉這個王叔一起吃頓飯。

而就在馬術(shù)俱樂部的停車場，卻發(fā)生了尤為尷尬的一幕。

就在一行三人取車的路上，面對面碰上一熟人，竟是昨兒晚上一塊兒玩的白少，因為他塞給他那幾個尷尬的玩意兒，冷暖對他印象格外的深。

“呦喂，凌哥，來這兒咋不知會兄弟一聲兒？”

這兒是敗家子兒的聚會寶地，他出現(xiàn)在這兒，到?jīng)]什么意外的，可那下一句，卻讓冷暖瞬間覺得無地自容。

“誒，我說嫂子，可真難得呀，今兒還能這么精神～”

這話里話外的意思，傻子都能聽明白，冷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笑的了，臉都僵了。

后面凌犀跟白少的磕屁都不重要了，冷暖只知道，在跟白少說拜拜之后，那個王叔就一直用一種了然于心的眼神兒穿梭在她和凌犀之間。

以至于一整頓飯，冷暖都沒怎么好意思吱聲。

無奈，她真的百口莫辯。

吃飯也是訂在一家老北京的私房菜館兒，吃的東西不無意外，材料貴，做工復(fù)雜。

一整頓飯，這個王叔都在聊馬，而凌犀也是幾次繞道往歸齊的事兒上嘮，可這個王叔就是不往上拐，像是繞著這個話題。

凌犀知道他這是心里有小九九，故吃飯的當(dāng)間兒，桌子地下踢了一腳，又給冷暖個眼神兒，于是乎，冷暖以去衛(wèi)生間為名，先出去了。

當(dāng)房間只剩倆人的時候，凌犀倒也問的直接。

“王叔，咋的，這事兒真這么難辦？”

王叔的面色也凝重了幾分，沒答他而是反問到，“你小子跟我交個實底兒，你到底是跟這歸齊有交情，還是跟他那媳婦兒有關(guān)系？”

“那都不是重要的事兒。”凌犀也沒正面回答，代表他沒否認(rèn)王叔對他跟冷暖關(guān)系的猜想。

“怎么就不重要！”王叔氣憤的用筷子敲敲桌子，用長輩的口氣跟凌犀說著，“你小子心里沒數(shù)么？這海關(guān)的事兒，一般能動手，那上頭都是下了決心的，就你說這事兒，現(xiàn)在是涉案金額沒敲定呢，就這么爬著線兒往上揪，早晚也得揪到副省級以上的干部，這事兒鬧到上邊兒是早晚的事兒，這真不是個小事兒，要是你這關(guān)系不硬實，這事兒你真不應(yīng)該插手！白白往里撇錢先不說，要是沾上點兒什么腥兒，那也是麻煩的！”

其實他說這些，凌犀都明白，不過……

凌犀斂眸，頗為認(rèn)真，“王叔，事在人為，真麻煩你了。”

話外音的意思，就是盡管知道麻煩，他也得辦。

站在門口，冷暖自然把這些話都收錄耳中，至于心里掀起何種波浪，那只有她自己知道。

……

飯后，凌犀也給了王叔一張卡。

而收了這張卡的意思就是說，他答應(yīng)了給辦。

現(xiàn)在的錢，花出去了，剩下的也只能等消息。

冷暖用腳趾頭猜，那張卡里也最少是個八位數(shù)，這個數(shù)目真的太大了。

可就在她又再度萌生想要取錢出來給他的時候，卻又二次被他扎人的話給損了回來。

“多少只眼睛盯著你的賬戶呢，想找死，你就動。”

是的，就是這樣，自從那彤后，凌犀每天都這樣跟她別扭著，就像是冷暖欠了他一條命似的，沒有一天給她好臉兒。

其實明明他真的給她辦了很多事兒，可就他那一天天的冷嘲熱諷，卻硬生生的給冷暖擠出了一些些委屈。

北京的白日不短，北京的夜也很長，星日交替，日子就這么在不知不覺中過了一周。

冷暖在隔壁開了一間房，每天晚上，不用面對冷臉的凌犀，也委實讓她不用那么糾結(jié)。

她每天都會跟練習(xí)保持聯(lián)系，就在昨兒個練姐還去三監(jiān)看她爸了，當(dāng)然，在歸齊沒有結(jié)果之前，誰也不會把這個消息告訴他讓他擔(dān)心。

而歸齊那邊，出了徐關(guān)長第二次自殺未遂的消息之外，還是沒有消息。

冷暖想，沒有消息，也許就是好消息。

柴青的骨灰雖然撒在了江中心，可她的頭七，皇甫燁還是張羅的很體面，那天冷暖還拖喬滴滴幫她上了一柱香。

而在遠(yuǎn)方的她，也雙手合十默念，朋友，安好。

a市的所有朋友，來電話的時候，無一不問是關(guān)心歸齊的事兒辦的怎么樣，而只有喬滴滴問過冷暖。

“姐，你跟凌犀沒什么吧？”

沒什么，當(dāng)然沒什么，能有什么？

先別說她現(xiàn)在要頂著一個遠(yuǎn)比從前更大的貞潔牌坊，就說凌犀，也是一天天完全的不理她，就那么別扭著。

兩個人的關(guān)系陷入了一種詭異的互動，那是冷暖完全掌握不了的一種節(jié)奏。

然而，一切都有轉(zhuǎn)折。

就在這一天，王叔說，要打通一個非常必要的關(guān)系，而那個領(lǐng)導(dǎo)的級別已經(jīng)不是錢能走動的關(guān)系了。

但有內(nèi)幕稱，那個中央領(lǐng)導(dǎo)喜兇猛犬種，更是獨愛藏獒。

而收到風(fēng)后，凌犀也多方打聽，最終讓他收到消息，在市郊某鎮(zhèn)，有一只西藏純種雪獒，看過的懂獒的人都說，品相好，又是黃金年紀(jì)的2歲。

原本養(yǎng)它的老主人剛剛癌癥去世，現(xiàn)在他的兒子想要出手。

電話里初步談好了之后，剩下的就是面談了，因為純種獒可遇不可求，冷暖和凌犀也是抱著合適就直接買走的想法去的。

因為藏獒品種太兇，市區(qū)本就不讓養(yǎng)，所以為了避免路檢什么的麻煩，兩個人索性就選擇半夜去取。

而這一男，一女，一狗，終究是上演了一出意料之外的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