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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倪一眼認出這位官老爺,想到這位是李諸的太佬爺,是李諸的親人,向李諸點點頭,意思是可以應下。他沒有要提醒的意思,畢竟官老爺自己不主動說,由他這位外人說,肯定不好的。
李諸向官老爺點點頭,道:“好吧,咱們一起過去吃面,但是,面錢我們自己出。您的那份也是您自己出。如果沒有您老的邀請,咱們一家子也吃不上這面,就當是你請了。”
官老爺聽得有趣,應下了。
眾人浩浩蕩蕩的向面攤行去。
一眾人坐下,李諸向內里的老板要了份素面,給秦倪及李海哥仨各點了份豬肉面,然后讓秦倪自個兒隨便點,對官老爺道:“您老看看吃什么,咱們幾個點好了。”
官老爺皺了皺眉,道:“你自己怎么點素面?!?
李諸道:“我女兒只能吃素面,一大碗她肯定吃不完的,我與她共一碗?!?
官老爺聽到李諸的話,看向濱濱。雪白雪白的女娃娃,最特別的是那雙一直在動的眼睛,骨溜溜的轉,一看就是位聰敏的。想起剛剛濱濱說的與這個年齡不相符的話,真不是人小鬼大而形容的,笑著點點頭。
秦倪看了看其他桌上的面,搖搖頭,勉強點了份肉面。
官老爺自個點了份牛肉面。然后與李諸攀談起來。
官老爺是官場老手,要奉承及套話,還不是手到擒來,但是,在李諸這里卻失效了。
李諸雖然遇事不深、不多,但是勝在聰敏,剛剛已發現這位老人家不妥,又怎不入心的留意,對其問的一推四五六,一問三不知。
最令官老爺郁悶的事,他已經沒有問關于李諸家的事了,只是與他扯談其他東西,李諸也是不應答或扯至其他地方,都用喂孩子吃面避過了。
官老爺試著問幾個書本上的東西,李諸看了眼官老爺,瞇了瞇眼,笑著問道:“老大爺,是想考秀才?還是幫著家里的孩子?”
秀才難考,有人考一輩子的秀才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官老爺笑著道:“為我自己問和為家里的孩子問,有何區別?”
李諸擺擺手,道:“如果為你自己問,不能說聽我一勸,我只是將你們家里人的希翼告訴你。家里的人肯定是不想你現在還考秀才試了。不是嫌你的年歲大考了那么久還未考上沒有出息,而是人生苦短,做些看書以外的事,不是更有意義?雖然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但是,俗話說得好,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漢燦爛,若出其里。只有邁出一步,關心四處,才是真正的活著。”
官老爺聽李諸的話,心里點點頭。
李諸停頓一下,道:“就拿我來說。如果我對孩子們不管不顧,孩子們鉆了不好的心思,不說禍害什么人,家里就不能安寧。”
官老爺面無表情地看著李諸,心里是贊同其一番言論的。
李諸笑著道:“為孩子問的,我也沒有啥竅門,多看看多寫寫多讀讀,秀才試很簡單的,上考場,不用緊張,大家都是一樣的人,考場上的規則是公平的,大家都是這樣過來的?!?
官老爺聽后點點頭,沒有說什么。
可能是覺得繼續問也問不出什么東西了,官老爺干脆專心吃面。
李海哥仨用最慢的速度吃面,做到吃不語。
李諸喂了幾條面給濱濱,濱濱搖頭道:“爹,這面沒有你做的好吃。不要?!?
秦倪吃了口面,臉都皺在一起了。雖然剛剛已經在隔壁桌看過,并做好不會太好吃的心里準備,但是還是不怎么吃得下。突然,秦倪笑了起來。安逸的生活過慣了,連胃口都養叼了,不新鮮的、不好吃的吃不下。似乎以前在宮里,都沒有那么叼的胃口。
秦倪看了眼官老爺,看了眼濱濱,看了眼李諸,希望自己當初的選擇是正確的?,F在自己賣身契都在別人家的手里,這輪賭的可比以前更大,他是將自己全部壓在濱濱身上的。
官老爺奇怪地吃了口面,面還是這樣的面,但李諸一家及秦倪的樣子都不似作假。秦倪是吃慣宮里的飯食,對宮外的吃食還未能適應,這個可以理解。而李諸一家這樣的表情,說明李諸做的,肯定是好吃的。
李諸看濱濱確實不吃了,看了眾人一圈,對李海哥仨道:“你們仨個,將碗捧起來,又不是小狗,哪有趴著吃飯的?”
李海哥仨聽后,立即將碗抱起,慢悠悠地吃了起來。
濱濱突然想起自家爹習慣在揉面時加入新鮮的鴨蛋,令面更滑且香口。她以前以為這里的人都是如此做,看來,只有自家是這樣。自家的面食,可以擺上飯館了。濱濱想到賺錢的東西,眼睛笑瞇了。
官老爺人精似的人,一眼看出孩子們是不喜歡吃才這樣吃的,笑著道:“想必李秀才家里的廚娘是位好手藝的。”
李諸笑著應道:“咱們家沒有廚娘,都是我與我娘子自己下廚。有時家里的人得空了,搭把子手?!?
官老爺奇怪地看向李諸,不待官老爺奇怪,李諸主動說:“不怕你老笑話,我考這個秀才名頭是為了不用交人頭稅或不用服役的。那時家里剛分家,家里孩子小,只有媳婦一個人,我恐媳婦與孩子們受委屈,就開始看書,到考試的時候是想著去試試,沒想到,一考就過了。您老別介,我這不是顯擺的意思,是真心與您說,您回家告訴孩子們,將要考試的書都背下來,就可以了,沒啥難度的?!?
官老爺笑著點點頭,他也是這樣覺得的,秀才試確實沒有啥難度的。只是一些死記硬背的東西。看來,自家這位曾孫,是遺傳了自家的過目不忘。想了想,再確認一次。
官老爺佯裝失望地道:“唉,李秀才肯定是勤勞的,我們家的孩子可就不行了?!?
李諸笑著應道:“我伺候地里的東西是挺勤勞的。”
濱濱看向自家爹,撫了撫額,自家爹怎么突然變蠢了?
李濤在旁邊聽了,向李諸道:“爹,這位老爺爺的意思是,你勤勞看書?!?
李諸看向自家兒子,瞪了一眼過去,向官老爺搖頭道:“老爺子,看書這個不能用勤勞,用認真?!?
官老爺聽出了點苗頭,略有些激動,大力地用手捏著桌子,道:“李秀才往日看書是認認真真看一遍嗎?”
李諸點點頭,算是應答了。
官老爺看到李諸點頭,心中激動,再次看向李海,問道:“這位小秀才也是認真看一遍書應考?”
李海抬頭看向官老爺,他觀其有點不對勁,但是閱歷在那里擺著,知道奇怪不知道哪里奇怪。
秦倪看官老爺的樣子,心中奇怪,但已想到他問的東西。低頭想了想,沒有抬頭答他。
濱濱,前世被以大家族繼承人形式培養的,又怎會看不出官老爺奇怪之處,但是由于她到這里后,家里的人都是聰敏且過目不忘的,故并未想到官老爺的奇怪之處。
李諸看向激動的官老爺,皺了皺眉,道:“我們家的人剛好記性不錯,沒有什么特別之處。記性這東西,多練練也是不錯的。您老這是?”
官老爺聽到這里,激動地站起來??聪蚶钪T一家子,突然想起還未認親,遂又再次坐下,道:“聽李秀才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是來求學,準備考舉人試的吧?”
李諸笑著搖搖頭,道:“不是,咱們一家子就是上京城逛逛,到處看看?!?
官老爺笑著道:“我有位侄子在學院看門,如果你們要投學,我可以幫忙引薦一二?!?
聽到這里,李諸以為這位老爺子是想拉人入學賺中介費的中介人,心想其心性不是壞的,對其好了幾分,面上笑容說話都帶笑,道:“老爺子,謝謝你的好意,我們真不是上京求學的。咱們來逛逛漲漲見識,還要回家的?!?
官老爺皺了皺眉,道:“要考舉人,有哪里比得上京城,這里教學的是最好的,書是全齊全的……”
李諸笑著打斷官老爺的話,道:“老爺子,京城啥都好,但是,對于我來說,家才是最好的。而且,學識這東西,不是別人教就可以的,主要是靠自己琢磨,自己想透了,在哪里不是學。老師是引路人,是好是壞,還是靠自己實在。”
官老爺聽后點點頭,確實是這樣,自己當初也是自己看書的。
這令官老爺子更是肯定心中所想,想了想,問道:“聽說你們讀書的人都是上天庇佑的。咱們當朝的官老爺,過目不忘,你們說,怎么有這樣的人?肯定是他做了啥事,又怕別人知道,才傳出這樣的事?!?
李諸聽到這話,皺了皺眉,道:“老爺子,過目不忘是往日勤勞不綴地鍛煉記東西。就像一家當鋪的老板,他看一眼當的東西,可以大致估出這東西的價格,這種意思是一樣的。什么東西都是越用越順心的。”
官老爺看了眼李諸,沒有繼續說話,心里已有了計較。心有計較,也沒有吃面的心情了。他迅速的扒拉完自己的面條,與李諸告別回家。
秦倪看看官老爺,看看李海哥仨。在他知道李諸要過來認親的時候,已想過種種,但,心里仍不平靜。剛過慣了平靜的日子,改變來得太快。
李諸一家吃完面,提著筐及牽著迷你馬回住的家。
李濤及李波都很興奮,想騎到馬上,是李諸及李海攔著,倆兄弟才消停了會兒。
回家后,李權看著李諸買的東西,搖了搖頭,但什么也沒有說。李權已自動將聰敏人的想法歸為異于常人一類。
李諸將東西安置好,將今日遇著的奇怪老頭的事一一與李權述說。
李權聽了會兒,想了想,道:“你們沒有啥得罪那老人家的地方吧?”
李諸看向李權,笑著搖搖頭。
李權松了口氣,笑著道:“這京城,真是不來不知道官小,隨便走在路上,估計都是當官的。還是咱們自己家舒服。想怎樣即怎樣,哪有那么多想法?!?
李諸笑著點點頭。
鄧氏笑著道:“是這樣,還是家里好?!?
李權笑著對鄧氏道:“我看弟妹喜歡這里,我看你繡東西時都在笑?是有什么好事情,大家樂樂?!?
鄧氏笑著道:“我天天在家繡東西,哪有啥好事。是這里的繡品賣的價高,一塊綢帕比家里那邊高了十文錢。”
李權驚訝的睜大眼道:“高那么多!”